20-30(15/29)
是十七岁的那个仲夏夜,端方少年递过来的那句引你彷徨半生的——学妹,你还好吗?
那天晚上,她们其实没聊多少。华今一直咳嗽,在夜风里弯着腰,咳停了就笑一会儿。
来来回回反复了好几次,她突然安静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后的光影被风吹得稀散。
沈宴宁从没见过这样的华今,脆弱得几乎要碎掉,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往外涌流,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说那个孩子流掉的时候,他疼不疼啊?”
“疼不疼啊?”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沈宴宁眼睛酸胀,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从她醒来就没有人提过半句孩子的事,所有人都觉得只要不提她就不在意。
可不是这样的,她在乎,比任何一个人都在乎。
第26章
时间一晃步入了十一月,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风乍起,枯叶落了一地,透出了几分秋后的凉意。
这个学期的课程基本都已经结课了, 也就意味着大学的四年生活也开始正式进入了倒计时。站在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好像所有人心中都涌动着无尽的心绪和迷茫。
未来的路在哪里?又将走向何方?这些问题反复在脑海中回荡,既小心期待着与生活摩拳擦掌,又对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恋恋不忘。
狭窄的四人寝室里能聊出一部长长的青春电影。
尤其是深夜。
“你们都睡了吗?”陈澄从床帘里探出一个脑袋。
沈宴宁揿灭手机屏幕, 回她:“还没。”
“其他两位呢?”
“没。”
“咋了?”
她那儿窸窸窣窣一顿动弹, 突然拉开床帘, 欢呼:“我们寝室的深夜情感电台栏目终于人齐了一次。”
被点名的华今在一片黑暗中呵笑一声:“你放心,我要住的时间还长呢。”
她说完, 剩下几人沉寂了好久。
那晚天台后,华今拉黑了梁宵一的所有联系方式,从原先的住所搬了出来,预备与过去彻彻底底断绝。
陈澄小心试探:“你和那位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你还能指望他来找我求和?还是要我继续不计前嫌看着他和我逢场作戏?”华今轻笑着,好似一脸不在乎。
陈澄皱眉,医院那次是她第一次见到梁宵一,从前总觉得长得好看的人,品性应当也不错。可看了华今的遭遇,才知道老人那句人不可貌相的真理,于是故作老成地安慰她:“唉你也别太难过, 为这种人难过最不值得了。咱们年轻貌美,大好时光可不能浪费在一个人身上,你说对吧?”
“谁说不是呢。”
她的声音像烟一般散开, 轻盈而飘渺, 仿佛被夜色吞噬,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沈宴宁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慌张。
真的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放掉吗?
“哎宁宁,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她这边。
一直没说话的宋黎突然出声,“老林不是想让你去法国留学吗?你怎么说?”
沈宴宁看着上一秒林星刚刚发来催她快点填完留学申请表的消息,翻了个身,有些烦躁,说:“还在考虑。”
宋黎点头:“那你得抓紧时间了,我听肖晓说报名马上就截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