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词[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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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上方的壁龛里挂着一张黑白相片,里面的人头戴一顶军帽,沿下眉眼清朗,明亮的眼睛里盛着热血和坚定。

这个冬天注定是凄怆而鲜艳的。

沈宴宁目睹了一场悲恸的失亲之痛,她无法彻底感同身受,因而在这一群触目伤怀的人眼中显得或许有些漠然,但至少是有过动容的。

相较之下,与之有血缘关系的孟见清则表现得太过于平静了些,平静地起身,平静地告别。

离开叶宅时,叶昭颜因为悲伤过度没有前来相送。大雪盈尺的门口,孟见清的舅母红着眼眶,风将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吹乱,她哽咽着说:“见清,帝京离多伦多太远,以后不要再费精力飞来了,我们现在都很好。”

那日的风雪太大,将院子里半棵树吹倒,沈宴宁只听到他一句很轻的声音陷在雪地里。

“好。”

得到这么一句回答,她似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脸上真正流露出了长辈对小辈的笑意,衷愿地祝福他觅得良人,前尘似锦。

多伦多的黄昏,寒风阵阵,雪花飘洒,远处教堂里传来悠悠的钟声,毫无破绽的雪地里留下一串大小不一的脚印。

沈宴宁笨拙地上前,拍拍他的背。

孟见清转身,疑惑。

她张开双臂,笑得灿烂,“孟见清,你冷不冷呀?要不要抱一抱?”

孟见清强压着嘴角笑容说不冷。

“可是我好冷呀。”她是装疯卖傻的高手,在这方面始终技高一筹,直愣愣地扑进他怀里,将他一整个熊抱,“这么冷的天还是要抱着暖和。”

孟见清一时没站稳,两个人齐齐倒在雪地里。

没有过这么傻的时候。

他这么想着,却没有起来,望着天,看见一只鸟起落。

湿冷的雪开始渗进衣服里,忽而,他抬起她的手背吻了一下。

“阿宁,我们回家吧。”

第33章

2018年是怎么过去的沈宴宁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三万英尺高空下,白雪皑皑的多伦多逐渐模糊。

孟见清躺在头等舱的座椅里,倦意扯宽他的双眼皮, 让他看起来格外柔情, 可她知道的,他不会再来这个一入秋就开满枫叶的国度了。

临别前,叶昭颜来机场相送, 跟在身边的依然是尚青州。

听说两人是青梅竹马, 相恋十余年, 大学一毕业就扯了证,结婚不到一年就有了孩子, 如今她二胎临盆在即,尚青州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样层层呵护下长大的女孩,连眼底都透着幸福的光彩。

沈宴宁很少艳羡旁人,但看着她顾盼生辉的眼睛,心底也不免泛起了酸。

在多伦多的这些天里,几乎天天暴雪烈风,离开那日,天气却出奇得好。敞旧的阳光弥漫在空气里,照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叶昭颜红着鼻头,抱着孟见清的胳膊, 很是难过:“哥,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这辈子都是我哥。”

孟见清是怎么回的?

那天的阳光刺眼, 沈宴宁记得他一直在笑, 笑得狂咳不止才停下,说:“我不是你哥还能是谁?”

隔着一道相似的血缘, 叶昭颜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一点点抽离,她固执地拽着他的手不肯放,“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机场的广播里播着飞往帝京的航班信息。

她迫切地又追问了一遍,声音带着隐约哭腔。

良久,孟见清抬起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摸了摸,轻声说:“加拿大的冬天太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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