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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春晚少了几分喜气洋洋, 内外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沈宴宁和Cholé在太平洋的对岸看得心揪紧, 不尤开始为家中亲人担心。
寒潮侵袭,巴黎接二连三下雨, 玻璃窗上流动着雨的脉络。
一连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将雨声占据。
沈宴宁在厨房收拾,隔着一道门,听得不是很清晰。
“Zoe,你的电话。”过了几秒,Cholé在客厅喊她。
这个电话打得很反常,通的是她国内的手机号。
自从来了巴黎,她基本已经不用这个号码了,和国内的联系方式大多通过微信。
通这通电话的人也很反常,竟是她的小叔。
他打来先是询问她那边的近况,问她巴黎的疫情严不严重, 辗转又问起她的学业。
多是无关紧要的话,沈宴宁听了,心里觉得奇怪, 忍不住问:“小叔, 怎么了?”
电话那头,她小叔叹一口气, 说:“宁宁,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人”
巴黎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宴宁抬头望一眼,半盏月光遥挂在灰蓝的暮色里,四周笼着淡淡的光芒。
电话里,她小叔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他说:“宁宁,你妈妈下午搬货的时候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把腿摔断了现在岛上疫情严重,医院限制病人进出,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托人找找关系,再怎么样还是要找医生看看,我怕再拖下去”
她听完电话,呼吸仿佛有一瞬间滞住。
母亲的铺子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一批新布料。店铺面积小,没有多余的空间腾出来放置,只好隔空做了一排置物架来处置这批布料。蒋秀的个子不高,每次新货进来都要独自爬上高高的梯子才能将这批货放上去。
沈宴宁不是没有劝过她再招一个人,至少这些事可以不用她亲力亲为。只是蒋秀觉得招人费钱也没必要,店里生意一般,多招一个人就是多一份成本,如果是这样,她宁愿自己累点。
最后蒋秀拿爬了几十年都没事的理由驳回她这个提议。
沈宴宁劝说不动母亲,只好让这件事这样搁置了。
倘若知道会出意外,她当时就该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慢慢放下手机,懊悔一时松口。
夜色深沉,沈宴宁打了一圈手机通讯里的联系人,竟找不出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朋友。
异国雨夜,她立在暖黄色的客厅里,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孤立无援。
Cholé察觉到她一脸失魂落魄,温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我妈妈腿摔断了。”
“啊?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她面露忧色,关切问道。
“不知道。”沈宴宁颓然地坐在椅子里,眼神空荡荡,“我家里人说国内现在形势紧张,医院要控制人流进出,如果不是非常重大的病,要先等着”
Cholé听完,竖起眉毛,不满道:“这是什么规定啊,生病了还不能治?”
“不是不能治,”她张张嘴,解释说:“只是得等。”
为了避免交叉感染的风险,如今国内医院严格加强封控,只要不是病得很严重都建议回家修养。
沈宴宁并不是不理解国家的做法,只是事关家人安危,她很难做到不埋怨。
她不了解具体情况,无法确定蒋秀的腿要不要紧,还能不能拖上一天。只不过从她小叔这通跨洋电话里,大致能明白事情的紧迫性。
蒋秀的腿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