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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宁望着舷窗外幽蓝的夜色,不无迷茫地想,如今孟见清就坐在她身边,她却没了当年迷恋他的勇气。年少时的无所畏惧,在经过几年更迭后,竟然变得畏手畏脚。
*
午夜时分,飞机安全降落在日内瓦机场。
舱门轻启,袭来一阵冷风,大家却不觉得冷,张开双臂用力呼吸这新鲜的空气。除了机组人员,没有人知晓他们曾经历过怎样一场心惊肉跳的生死搏斗。
日内瓦下起小雪,所有人踏着雪奔赴下一个天明。
沈宴宁从转盘上取下行李,下意识寻找孟见清的身影。
一直到走出出站口的旋转玻璃门,她才看到他。
孟见清正靠在一根廊柱上打电话,指尖一抹猩红,冷风一吹,抖落下些许烟灰。
沈宴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迷上了烟,印象里他似乎从不抽烟。
孟见清看到她,掐灭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缓步朝她走来。
这一幕让沈宴宁想起,有一年冬天——
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人,下了飞机一路奔跑到他面前,问他想不想她。
那时她虽然天真,但至少那些喜悦娇嗔都是真。
不像现在,他问她一句:“要不要我送你?”
她却生疏地摆摆手,“不用了,我打车。”
孟见清默契地没再坚持,目送着她安全坐上车。
“阿宁——”
异国雪夜里,他一句中文尤为明显。
沈宴宁即将拉开车门的手一顿,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未动,双手插在兜里,柔声问:“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2022年冬,沈宴宁再次和孟见清相遇。那一年,她25岁,命运又将他们两个牢牢缠在一起。
她自己也不清楚,有没有那么一刻动摇过。
第59章
孟见清这一趟挪威之旅是来参加位于特罗姆瑟的北极前沿大会, 结束会议,当地领导为尽地主之谊,带着参会代表去周边小镇参观。所以在罗弗敦群岛与沈宴宁的重逢纯属是偶然。
至于今晚会出现在日内瓦, 那完全就是他打着公事的幌子因私出行。
原本结束完挪威的旅程, 他该跟着大部队一起启程回国,但在卑尔根转机时见到沈宴宁,却临时改了主意。
或许该庆幸大雪延误航班, 导致许多人转航退票, 否则他不会那么容易登上这趟飞机。
眼见载着沈宴宁的那辆车离开, 孟见清兀自站在路边抽完了一根烟,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日内瓦时间凌晨一点, 他划开手机一看,果然是孟长沛。
这些年国家为了肃清腐败风气,对官僚的限制逐渐加大,尤其是针对头部官员,四面八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孟长沛大约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也开始害怕殃及池鱼,去年突然主动请辞,决定退居二线。
但即便他人不在庙堂,却始终心系庙堂之事,一点风吹草动都生怕影响了他家风清正的名声。
毫无意外, 这通隔着时差的跨洋电话,里里外外把孟见清数落成一个尸位素餐的冗员,说他吃着国家饭粮, 手里却干不出一件实事。
孟见清司空见惯, 都懒得澄清,只淡淡说春节不回国过了。
这副浑不吝的态度气得孟长沛在电话里直骂:“不孝子。”
他这个不孝子当了许多年, 也不在乎这一回。
于是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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