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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惊讶于上京城里,格外安好的秩序。
因为走了那么久,很顺利,竟与他失明前,没什么不同。
白照影走着走着,胆子也稍大了几分,他不再小步地怯生生探索,而是挺胸抬头,还会被声音吸引得东张西望了。
“红果儿,糖葫芦嘞——”
“咳,咳咳,老婆子,等等我。”
“客官里面请!”
“……”
没有视觉,白照影耳力就灵敏了许多倍,以前关注不到的许多声音,现在全部都如实传进他的耳朵。
他好像擦身经过谁,又好像听见有谁说:“那郎君好生俊俏,只可惜眼盲。哎呀得罪……”
他直觉萧烬安在瞪人家。
白照影回头望过去,走了一段,然后又听见还是刚才那嗓音,抖声飘过来句:“好凶。”
白照影心头滋味莫名。
——为我吓唬人吗?
他手在萧烬安掌心倏然跳动,却没有问出口。
自然也不敢放开,因为还牢记茸茸的叮嘱,不想被卖到不好的地方,就勉强跟萧烬安保持着沉默的平衡,互相牵着走。
对方茧子刮得他手背有一点点痛,萧烬安手很大。
手和手之间用了些力度。
他虽然不会难受,但是能从萧烬安的手掌里,感知到这只手的主人,身体状况处于极盛。
萧烬安是活生生的大活人……
白照影小脸浮起层温热。
走到绸缎庄门口,忽听见有行人啐骂:“呸,隋王府的二公子,拿十万两白银赌钱花,朝廷却因为要打瓦剌人,常平仓的粮食都涨价!”
“常平仓都卖十六文一斤,谁家还没七八口子人,这是让人都拴住嘴,不活了不活了……”
“传宝娘,那绸缎你还买不买啦?”
“怎的不买?俺传宝下个月要娶媳妇,穿身布衣接新娘子,想让亲家指着俺鼻子骂?”
彼时百姓受教育程度较低,市井生民,表达少有弯弯绕绕。
两名妇人由物价聊到娶亲,从绸缎庄门外聊到店里,叽叽喳喳,将朝廷贬了个一无是处,声音不算小也不很大。
白照影跟随她们进门。
他忽有些心惊胆战的,觉得刚才萧烬安瞪人,现在萧烬安是不是就要抓人了?
两位婶子,你们可知我手里攥着个特务头子吗?
可是头子并未发难。
白照影有点纳闷。
这时听见江良匆匆赶来的脚步,注意力被吸引,江掌柜的纳头便跪,死也没想到竟能在店里,见到这尊活生生的大佛。
江良:“殿——”
“店里生意不错。”萧烬安把话头截住了。
“多谢世——”
“事再多也要慢慢禀,后堂说。”
江良纵使再迟钝,也能听出来是世子不许他暴露身份。
再看世子跟世子妃这身便服,大抵是休沐日,夫妻俩出来了解铺子经营情况兼玩耍,不想阵仗太大。
江良哪敢拂逆两人雅兴,招呼小伙计:“后堂看茶。主人跟夫人请进。”
世子极轻微地点头,给世子妃掀开帘子。
因为前几日秋寒渐起的缘故,绸缎庄正堂与后堂连接处悬挂了布帘,世子妃并不清楚,无甚感觉就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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