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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屁股还隐隐作痛,生怕霍少闻跑去自己爹面前告状,打发了府内下人收走他俩的兵器,苦着脸说:“你往那儿一坐就成,我叫的都是些还算好相与的,多在这煊都认识几个人也不赖啊。”
“雅集这遭要是不成,紧接着便是冬祭除夕,得翻了年才能再见小寒一面。”谢韫瞧着他的脸色,得寸进尺道,“年后不用你说,我早已决定好入营考武举了。好云野,这次不去瓦舍那种热闹场子,就那么几个人。”
谢韫一下乐出声来,抚掌道:“纪二好手段啊,给你溜成这样,我都是头一回见呢。”
“谢韫,”霍少闻心理躁得慌,冷冰冰盯着谢韫,出声嘲讽道,“要对他这么感兴趣,我看也别办什么雅集见小寒了,你直接找他去吧。”
谢韫又惊又慌,立马三指并拢朝天发誓道:“天地良心,我对小寒一心一意!”
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着了,颇为不满地唳叫回去,跃跃欲试地拍了两下翅膀。
这阵儿雪停了,霍少闻一抬手,雪白的海东青便掠翅入了铅色长空,很快瞧不见踪影了。
霍少闻看着这小子一脸慷慨愤然的模样,叹了口气:“就这一次。”
他的一腔少年心意已然注定无果,来了煊都被迫成亲,这经年久藏的爱慕便像雪粒扬在冬日的天地里,惟有旷野的风声撕扯着他,破破烂烂地四下飘散,不知得归何处。
自己虽已不可及,谢韫总还是有希望的。
他大抵能帮上一点。
“阿舟啊,好好活。”纪鸿见他不接,将缰绳一圈圈缠上了纪淮舟的手腕,“哥要你记住——宁做刀下魂,不为南疆狗。如若真的被俘,你是我纪家人,到死也不能低头。”
“不、不行!哥你放开我,你要干嘛?!”纪淮舟声嘶力竭地挣扎起来,他想解开自己的手,却始终不可得,“你让他们来抓我!我是个无用的累赘,只会拖你的后腿!”
“死的人理应是我!”
周照吉瞧了一眼屋外天色,俯身为纪淮舟掖好被角。目光在那双紧闭的眼目中停留小半会儿,见纪淮舟毫无苏醒的迹象,他叹息着起了身。
殿下已昏迷近了一个日夜,醒后定然会很饿,他得再去院中小厨房为殿下熬一盅汤,给殿下补补身子。
周照吉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关上屋门。
周照吉没有看到,就在他关上屋门的刹那,床榻间昏迷已久的人骤然睁开眼眸。
眸底落满风霜,仿佛曾经历过无数岁月的磋磨。
纪淮舟直直坐起身,望向黑洞洞的屋门,千万情绪在他眼中翻涌。
片刻后,糅合成令人心悸的晦暗。
第 48 章 第 48 章
狂风拍打着木窗,凄厉啸叫声穿堂而过,似是即将有一场暴雨降临。
霍少闻走出浴桶,拿起搭在一旁的软巾,随意擦了擦身上水珠,穿上下裤,走到摆着一堆药的梨木桌旁。瞟向肩侧缠着的布条,纱布下方被药汁沁成了深褐色,湿淋淋地缠在他身上。
霍少闻坐下身,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解开缠带。
屋外狂风肆虐,隆隆雷鸣震天撼地。
在风雷的喧闹中,霍少闻忽捕获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似是赤足踩在石板上跑。
霍少闻心神微动,回身望向屋门。
两日后,深柳祠卧月坊。
北风打着旋儿卷雪过长廊,小厮慌慌张张跑去开了门,这风便也趁机窜进来,吹得房内衣衫单薄的舞姬一阵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