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三日的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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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说家里怎么到处找都找不到。”福春挪了个位置与他并排坐在一起。

“只要我拿着它你就还会回来找我。”

她耸耸肩随意道:“那是坟头土,你爱拿就拿吧。”

海浪轻快,一波一波拍打礁石。

福春为疯子在海岸边找了一处平缓山地上立碑。疯子曾经说过比起山更喜欢海,喜欢看海上日出日落。在那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

“四月十三日那天家里说晚上媒婆带人来相亲,爸妈要我早点回去。我生闷气,就拉着姐妹几个去海边玩。”

北江海滩四月份的时候人还不多,她们就跟往常一样从村里走过去。四人望着海面东拉西扯,各自许下愿望,轮到福春时她跑到后面小卖部买可乐。

马路上吹起阵阵热气。

她用手扇风看向一旁不经意一瞥,看见那张烧成灰都不会忘记的丑脸。

老郝回来办丧事顺路跑一单滴滴,这两年他一直在北江周边混着,扛过水泥,送过外卖,赶上物流红利最多的时期,他靠着挣辛苦钱买下一辆车。本想着以后就在城里定居过起小日子,没想到老婆趁他不在家这段日子又跑回越南。

村里打电话告诉他老娘死了的消息,他连夜开着车回来,人生兜兜转转又绕到起点。

老郝抽着烟有些感慨,黑豆大的眼睛扫向海滩。

海滩上一个女人正骚里骚气瞟他,然后一步一扭走去前面小卖部。

老郝一咧嘴,抹一把头发将最后一口烟抽尽也低头跟上去。

海浪声沙沙,像汽水冒泡催得人口干舌燥。

福春把钢镚丢在玻璃柜台上要瓶可乐,手撵着路边摘下的野花放在鼻尖轻嗅斜睨身旁。

“可乐两块五。”

老板没收钱,福春也没动作,老郝从冰柜拿出一瓶可乐放福春面前:“可乐和烟一起结账。”

福春收起硬币冲他笑,跟着他上了车。

“你还记得我不?”

老郝完全忘了她,只把福春当成路边揽客的鸡,都不用她做什么就已经迫不及待上钩。他力气大得吓人,周旋中福春借着弯腰捡东西把人挡开,眼睛被车前镜上的挂饰闪了一下。

那就是个很普通的挂饰。

曾经她也有一个扣在书包上,别人都不知道那个挂饰其实是一对,上面还被她拿小刀刻了自己的名字,刻春字的那个一直被她随身带着,后来丢在了陈悦目家里。而那个刻福字的……

“你要就给你。”老郝把挂饰扯下来塞给她。福春反手扇了他一巴掌,将人打得一怔。

刘芯三人这时找过来,福春趁机拉开车门下车,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倚在门边冲老郝说:“钱太少,你等晚上2点以后去观景台对面土坡接我回去。”说完拍了拍老郝的脸问,“听到没有!”

老郝被她弄得五迷三道,以为是打一巴掌之后给的甜枣,他在城里也遇到过那种鸡半夜做完生意搭他车又不想给车钱就用别的方式抵的。

“这么晚去哪啊?”

“关你屁事。”

“你不会耍我吧?”

“你爱来不来。”福春把挂坠还给他,白嫩白嫩的手在老郝眼前晃悠。

老郝盯着盯着着了魔,连连答应。

人打发走之后,福春一语不发。花康宇瞅出不对劲,“你怎么回事?不知道刚才那是谁吗?”

福春不吱声,抬眼注视身旁三人。

“你怎么了?”

……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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