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锦绣帐笑藏脂粉刀(2/3)
下首的媳妇们纷纷叹息起来:
“也太俭省了,老太太什么时候过得这样紧巴巴的。”
“少不妨事,咱们拨个庄子,专养这蚕,来年想用纱用纱,想织锦织锦,都可尽得了。”
“妙得很,真丝做了‘甄丝’,怕是外人光是听都听不出个名堂来呢。”
几句话说得甄母大乐:“那丝原本有名字吗?”
容桂媳妇道:“回老太太话,那官儿给起名叫‘菁松皓月’。”
甄母摇头说不好:“到底是个急功近利的,咬文嚼字,拗口得很。”
“不如就便唤作鲛纱吧,听起来美得很。”
“还是该叫‘满堂笏’,不是满堂笏的人家,又怎么用得起这样华贵的丝呢。”
正当满堂其乐融融之时,常乐公主又冷笑起来:“人家经营得好好的产业,你们说谋夺就谋夺。有那知情的,说尚了本宫的是一户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不知情的,还当你们是土匪头子开堂会呢!”
场面又一次冷了下来,甄母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公主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吧……”有人小声嘀咕道。
甄宝玉天真无邪地道:“四婶娘,他把丝给我们,不是想让我们提携他的么?”
“小东西知道什么,”常乐公主没好气道,“都被人给教坏了。”
这回是司徒询打破僵局:“要不说这纱难得呢,我看了也觉得好。怎么老太太只记得给宝玉和於菟糊窗子,却不记得我呢?可见往常说疼我都是应景的,当不得真。”
甄母扯起嘴角,拍着他的手道:“好孩子,是我疏忽了,给了你妹妹,当然也不能落下你,不然老祖宗我不就成了偏心眼了?”
说罢,就让丫鬟取了一整匹纱,给司徒询带上。
你们母子在这儿一唱一和呢是吧!满屋子人都在心里呐喊。
“时候不早,未免回头年宴上有些人胃胀吃不下饭,本宫就不多待了,”常乐公主施施然起身,唤道,“询儿於菟,还有盈哥儿,我们走。”
从上到下没一个人挽留,送瘟神似的把常乐公主一家恭送出去。
和他们来时一样,走时也有浩浩荡荡一群人前呼后拥,争相为他们打伞,但风雪到底是急了,吹得灯笼摇摆不定,嘴一张就要被灌上一口,所以没人说笑,只有陶嬷嬷低低的絮语,提醒常乐公主小心路滑。
由于过分的寂静,分明是同样的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无端端变长了。李稚盈手脚冰凉,觉得自己走了长到难以想象一段路。他的神思飘飘忽忽,并不在身体里,倏地听到周身仆婢齐声唤道:“拜见驸马。”才惊醒似的震了一下,仓促抬起了头。
甄驸马算来年过半百,不过保养得很好,看外表丝毫不显岁数。陶嬷嬷说他是“风雅又滥情”,此时站在角门边的花灯下,只一个小厮举伞,风卷着雪花拂过他的袖摆,确实极有意境。
他和公主相处没有传言中剑拔弩张,主动上去扶住妻子,叹道:“姝娘,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常乐公主怼过了瘾,这会儿心情正好,低声抱怨了一句:“还不都怪你老娘。”
甄驸马很清楚妻子的脾气,闻言深沉地叹气,没什么力度地劝道:“她年岁大了,不经气的,你就让让她么。”
司徒询和於菟都装没听见。
平心而论,甄驸马心肠不坏,他其实并不知晓司徒询的身世,只知道妻子往佛寺里住了一年,回来时就抱了个才落草的婴儿,害他沦为金陵的笑柄。可他当初也仅仅郁郁了片刻,就认命地接受了这事,还道是自己有错在先,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