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毁钟夤夜悄相见(2/3)
不料培风接下来的话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义正言辞地道:“天可怜见,公主虔诚礼佛,忽有一日夜梦揽月入怀,醒后引以为奇,以此问左右,左右皆言是上上吉兆,于是公主侍佛愈加恭谨,果然十个月后生得麟儿。当日鸡鸣寺众沙弥皆言公主所处产房红光满室,此是佛祖赐子的缘故,鸡鸣寺的永济方丈还收询少爷做了俗家弟子,法号慧慈。”
李稚盈:“……”
他静静望着培风,培风面不改色:“公主将询少爷抱回府中,驸马听闻公主诚心感动佛祖,大感惭愧,遂与公主重修旧好,不过三年竟得一女,便是甄七小姐,聪慧孝顺,待下宽和,深得甄老太君喜爱,老圣人特封为荣华郡主,享百户食邑。七小姐常住公主府和甄府,来日她到山庄,盈少爷您再去拜见不迟。”
李稚盈张张嘴,又闭上了,一肚子槽没处可吐,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院子里也出了状况。
四下空无一人,笤帚孤零零靠墙立着,打扇掀帘的丫鬟也不见踪影,反而是堂屋里站满了人,正围在一个地方,对着什么东西交头接耳。
“都干什么呢?”培风蹙眉呵斥,很有郑嬷嬷的风范,惊得下人们噤若寒蝉,你推我我推你,互相推搡一番,最后从人堆里吐出一个叫长生的小厮来。
常乐公主别的不说,爱子之心纯然肺腑,从这庄子里人和物的名字就可见一斑,司徒询住的地方叫“椿龄堂”,他住的地方则是“冥灵馆”,还有一干如“留住”、“眉冰”、“神龟”之类用谐音梗和动物梗起名的下人,仿佛只要心愿够强烈,体弱的司徒询就能在冥冥中得到庇佑,无病无灾地活到万岁万万岁。
那名字寓意浅显易懂的小厮长生缩着脖子赔笑:“培风姐姐,您瞧了可别生气,大家伙儿也都不知道咋回事,它就、就变成这样了。”
“怎么了?”李稚盈问道。
长生一和他对视,就跟被烫到似的撇开视线,耳尖红彤彤的升了温,盯着自己脚尖嚅嗫道:“盈少爷,小的真没动过它……”
众人往两边退开,将靠墙立着的一座彩漆刷的长方形匣子亮出来。
李稚盈迷惑地望着它,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培风就诧异道:“表针怎么不走了?”
李稚盈定睛看去,这才在匣子顶部看到一个熟悉的圆盘钟表,上面一长一短两根指针动也不动,凝固在12点的位置。
李稚盈心头一动,豁然开朗,心虚地瞄向培风。
贵重物品损坏,培风也不敢轻动,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也没找出问题,烦恼道:“这可是公主的嫁妆!”
下人们头埋得更低了。
“也许是哪里卡住了吧,”李稚盈睁眼说瞎话道,“培风姐姐别着急,金陵地大物博,肯定能找到会修理的匠人的。”
培风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迟疑着赞同道:“这钟有些年头,是不如刚开始走得准了……也罢,我与郑嬷嬷说一声,看库房里其他自鸣钟要不要修。”
她自言自语着走开:“到底是西洋舶来品,不如我大周的物什好用。”
李稚盈一言不发,对培风典型的“天朝上国”发言没有任何异议。
后面的时间似乎变慢了,他食不知味地用过晚饭,拒绝了要躺到脚踏上给他守夜的丫鬟,屏退众人独自坐在屋里,数着系统里的电子表一分一秒涨起来,直到半夜十二点,那行数字无声地闪了两下,归零重计。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影从支开的窗子翻了进来。那是个身穿夜行衣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