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上人犹有人上人(2/3)
李稚盈无奈地给常乐公主擦眼泪,边上司徒询抱着胳膊笑盈盈地看他们,箭袖黑靴,怀里一张大弓,齐眉勒着一条绣金线的抹额,虽然看着还是比常人弱,但确实没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病气了。
李稚盈毫不意外。
毒汁全都朝他倒了,身体能不好吗?
不过常乐公主表达感谢的方式就很出乎意料了——李稚盈愣愣对着陶嬷嬷递来的文书,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取走了那份户帖。司徒询很不见外地翻了翻,“哦”了一声,说出了不论怎么听都很离谱的话:“是喜事呀,恭喜你换了个新爹。”
“要我说早该换了,”常乐公主越看李稚盈越喜欢,眉飞色舞地说,“好叫李守中知道,他当瓦砾丢弃的是别家求之不得的宝珠。”
她轻描淡写地略去其中辛苦,和李稚盈道:“现在你是扬州李家十三房的后人,这一房人丁单薄,还在世的只有一个叔祖,便是鸡鸣寺的永济大师,也是他做主,将你过继给他英年早逝的侄儿李书星。那可是本朝最受推崇的书法大家,学得了他一点皮毛,够你余生都受用不尽。”
李稚盈看着户帖上大红朱砂的官印,心情有些复杂。
该捧场的没有捧场,常乐公主停了话头,不快道:“怎么这副表情?莫非你还记挂着你那狠心的生父不成!”
“不是……”
李稚盈摇了摇头:“可我曾在金陵街头当众说过,我是国子监祭酒家的儿子,这样也改得成吗?”
“那又如何,”司徒询淡淡道,“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你生父,可在礼法上,你们一星半点关系都不会有。”
李稚盈把那户帖拿到手里,逐字逐句读过,又问:“会稽李氏和扬州李氏并不同宗,李公若要收嗣子,扬州本家那边应当有更合适的人选,我非亲非故,他们也肯答应吗?”
常乐公主不以为然,挑眉道:“这是本宫的旨意,他们有几个胆子阻拦?”
她瞧着李稚盈,就见对方沉默良久,严肃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这句童言童语逗乐了常乐公主,她忍俊不禁道:“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正的权势你还没见识到呢!小人家家休要多想,我这公主的名头虽只在某些人眼里值钱,但区区一个你,还是庇护得了的。”
李稚盈应景地笑了一下。
他说不感激是假的,古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结构森严,就在今天之前,他还以为哪怕李守中不认他,他也摆脱不了这层父子名分,必得跟他斗争到底、至死方休了,这么一想,常乐公主的神来之笔说是又救了他一回也不为过。
然而这次是权势为他所用,可下次、下下次……常乐公主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或者说当她和自己意见相悖,这份权势的滋味恐怕就不是那么好消受了。
郑嬷嬷进来道:“殿下,车马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常乐公主本是专门带李稚盈去金陵书院的,送户帖才是顺路,闻言吩咐培风:“把你主子户帖收好。”然后就招呼李稚盈要走。
司徒询送他们上马车——因为身世的缘故,他素来深居简出,在和李稚盈认识的这几个月里一步都没有踏出过庄子。按照设定,李稚盈对这背后的原因是毫不知情的,所以坐进马车后还故意问了他一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司徒询果然找理由拒绝了:“最近暑热,我就不出门了,省得回头出汗遇风,再病上一场。”
“呸呸呸!这话是能说着玩的吗?”常乐公主对“病”字堪称闻之色变,立马要他把这晦气话呸出去。司徒询听话地照做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