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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路却笑了笑,说:“这样的人是说不通道理的,但贤弟也不用太过忧虑,心术不正,总会自食恶果。”
这句话似曾相识,让棠溪珣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件事。
那是他被贬存州的时候,有一回,何路去了,说是办差路过,顺便来看看他。
于是,他置办酒席,一尽地主之谊。
饭桌上,何路便告诉他,京城中有人上折子参他,让他近来要行事低调,注意安全。
棠溪珣听完后,就想给皇帝上书,为自己辩解。
何路却劝阻了他,说,那参他的人自己为官不正,如今的处境也已十分危殆,只怕快要倒台了,让棠溪珣静观其变即可。
果然,此事最终如他所言。
参棠溪珣的人自己因为贪墨被查办了,棠溪珣也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场风波。
当时存州公务繁忙,再加上棠溪珣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分不出那么多精力对每一件事情都刨根究底,眼看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也就没再多想。
而如今,他却一瞬间冒出个念头,问道:“这是棠溪尚书让你告诉我的?”
何路愣住。
然后他连忙说:“不是,这怎么会呢?我,我是,其实我……”
棠溪珣拍拍他肩膀,说道:“寻踪兄莫慌,当我没问过,你别跟他提就是了。”
说完,他微微一笑,打马而去,留下何路呆呆站在原地。
管疏鸿从后面赶上了棠溪珣,说道:“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棠溪珣道:“怎么?”
管疏鸿说:“我觉得你爹娘有时候的行为很奇怪。最初我以为他们有意苛待你,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们只是像有什么顾忌一样,不能让人发现他们对你的关心,包括你自己。”
他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说话间观察着棠溪珣的神色,见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样子,便知道棠溪珣应该心里有数。
管疏鸿就问:“你刚才心情不好,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每当这个时候,棠溪珣就会更加强烈地意识到,管疏鸿是主角,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成长成为一位明察秋毫,洞察一切的君主。
他笑了笑,说:“是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复杂。”
曾经年少气盛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无奈”、“必须”,但如今经历的事越多,他才越理解了“认命”二字的无可奈何。
比如之前不明白棠溪柏和靖阳郡主何至于那么谨慎,但此刻,棠溪珣同何路点破了这件事,就又开始感觉到他的胸口正在隐隐作痛了。
棠溪珣转过头,认真地对管疏鸿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跟我说话的样子,显得太聪明了。”
管疏鸿一怔,然后立刻很敏感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
棠溪珣笑了,说:“没有不喜欢,但是……”
他冲着管疏鸿招招手,管疏鸿俯身过去,冷不丁棠溪珣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笑看着愣住的管疏鸿,说:
“现在这样子更好。”
一个亲吻,顿时让棠溪珣胸口的不适烟消云散。
马上就到家门口了,他于是轻快地从马上跳下去,说了句“再见”,牵着年糕走进了自家大门。
管疏鸿在原地立了好一会,摸摸自己的嘴唇,眼睛亮亮的,不禁笑了。
他想,如果这样的生活能够一直一直继续下去,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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