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10/20)
她的手掌托着吴裳的脸,轻声说:“第二笔钱已经转了。想想这个,你难道不高兴吗?”
吴裳就真的笑了。
她被动去想:人生第一桶金,来了。我必须得笑。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走过海洲,车辆经过咖啡馆的时候,她看到它挂起了一个毛笔字写就的横幅,内容是:生命是一场恒久体验。街边站着很多人在围观车队,许姐姐整日无聊,自然也出来。她嘴里含着一块巧克力,好像跟别人说着什么。后来吴裳才知道许姐姐在推销自己的咖啡店,她说:“星光灯饰在我这办了一张集团卡,你们也向人家学学。舍得对自己花钱,人生才会更美丽嘛!”
关于那天的一切吴裳都记不太清了,她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别人让她怎样她就怎样。仪式隆重而冗长,阮春桂一直盯着她,一旦她懈怠,她就做出某种提示,要吴裳站直、微笑。吴裳都一一照做,她心里默默算着时间,期待着早点结束。
整场婚礼唯一的高潮是那扇紧闭的高对开门开了一个缝,接着孟若星走了进来。她原本想低调,可她看起来不需华服点缀,仍旧熠熠生辉。一身自在轻松,已胜却别人三分。孟若星只得对大家点点头。
林在堂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坐在最后一桌,静静地看着林在堂。当司仪问林在堂是否愿意的时候,他停顿了两秒。这时,爱看热闹的海洲人又都看向了孟若星。
阮春桂的高跟鞋在地上敲出声响,她抱起了肩膀,对吴裳使了个眼色。吴裳懂了。
她忽然深情款款捧住林在堂的脸,将他的目光移向自己,笑着与他对视。这一刻,她看到了濮君阳的眼睛。她儿时憧憬结婚,新郎是濮君阳。十几岁时她在日记里写诗,写的是:
海水奔向月亮
我奔向你
林在堂的脸虚化成了濮君阳,在她意识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亲吻了林在堂的额头。
关于这一幕,现场的海洲人都说:林家最终娶这个不简单,心机太深。林家的媳妇大概率都像阮春桂。诸如此类。总之在他们的描述中,吴裳是一个不屑一切代价换取富贵的蛇蝎女人。没有人喜欢她。
“我愿意。”林在堂说。
孟若星站起身走了。
她猛然想起多年前与好友们一起,他们问她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她说跟林在堂结婚。最后,是她放弃了林在堂。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怪异,她看着自己的婚纱穿在别的女人身上,自己曾经的爱人对别人说我愿意。这一次她终于知道,林在堂不会回头了。也说不出是后悔还是什么,她只是觉得荒唐。
无聊却盛大的婚礼结束了,吴裳坐在酒店的地毯上,旁边是她脱了一地的婚纱、首饰、高跟鞋。而她脱掉那些负累,终于换回了一身温暖的睡衣。脚很疼很疼。她几乎没有穿过高跟鞋,除了学生时代迫切想要装成大人,踩过一两次高跟鞋外,就再没穿过了。
林在堂被人推了进来,他喝了些酒,但人仍旧清醒。门被关上,他们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林在堂也不喜欢这一身舒服。很奇怪,他平时穿西装打领带,并不比这一天的行头轻松多少。然而这一天的衣服真的太“重”了,他觉得那身衣服化身为绳索,将他整个人都绑缚住了,他动弹不得、挣扎不得,越挣扎越窒息。
于是他开始脱衣服,先是那件西装外套,被他丢到了一边。西装叠在了婚纱之上,一切更加凌乱。
吴裳盘腿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大沙发的边缘,抬头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