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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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旷工了。”林在堂说:“我要扣你工资。”

“好吧,资本家,你尽管扣吧!”吴裳耷拉着眉眼,很难过的样子。

“春花奶奶怎么了?”林在堂问。

“春花奶奶中风了,很严重。”吴裳揉了揉鼻子:“春花奶奶真可怜,一个人把濮君阳带大,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她自己倒病了。”

在千溪,由老人独自带大孩子并不是稀罕事。千溪这地方多少年不见变化,从大海讨生活的人家就那些,其余的人只能做短工。年轻人不愿吃海上的苦,要么读书考走,要么就去外地打工。他们去上海、厦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每年只有过年时候会回来。

濮君阳更可怜些,他很小的时候就跟春花奶奶一起生活了。

吴裳对林在堂说起这些事,心里止不住地难过。濮君阳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哭了,他当即买了机票向回赶。

这是濮君阳第一次坐飞机呢。吴裳说。

林在堂看着她,在她的脸上,他看到了很具体的哀愁。快乐的吴裳也会难受、担忧,也有隐隐的不安。

“你在怕什么?”林在堂问。

吴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那么年轻,看不懂人生。她只是觉得她的心里很难受,总觉得有坏事要发生,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她怕的是:

失去濮君阳。

人是可怜的、不幸的,这一生大概率会为一个人痛不欲生。

彼时林在堂正处于人生的大好时光之中,情感稳定深刻、生活富足安乐,哪怕父母的关系极尽丑陋,也只是能偶尔影响他一下。大多数时候他都很快乐,并充满野心。他自然无法完全理解吴裳的哀愁,只是觉得她这样真的有点可怜。

“算了,不扣你工资了。性命关天,情有可原。”

吴裳也不道谢,就那么惶惶不安着。

林在堂想起她白天摔了个跟头,就低头看去:可怜的吴裳膝盖摔破了皮,她应该一直没有处理,伤口上还沾着泥土。

他叫她一起从树上下去,打了盆清水,让她洗一洗膝盖。她洗的时候,他手里握着一瓶碘伏、捏着两片创可贴在那里等她。

起夜的肖奶奶看到这个情形就对他们说:“睡去吧,不要熬夜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两个人对视一眼,吴裳对他摆摆手,走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去医院,在医院见到了满脸胡茬的濮君阳。好像他一瞬间就变老了似的。濮君阳哭过了,因为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见到吴裳就觉得万般委屈,说:“吴裳,我没有别的亲人了。”

“我只有奶奶了。”

濮君阳那么无助,他刚刚开始工作,也没有什么钱,每天都很辛苦,但好在日子有盼头。他一点一点攒下钱,那些积蓄真是少得可怜,却足以令他憧憬未来。

奶奶这一病,把他的盼头病没了。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就垮了下来。吴裳觉得安慰很苍白,唯有陪着他。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他把头靠在她肩膀。

“我去要工资。”吴裳说:“我也去想想办法。”

濮君阳一把拉住了她,他的目光带着乞求:“不要这样做,吴裳。这一辈子都别为了我去求人。”

他心里说:你知道的,人的自尊一旦掉落地面,就很难捡起来,就要一辈子弯腰驼背了。

五天后,春花奶奶出院了,但她已经不能下床了。医生说老人年纪大了,遇到这种病呢就是要养着,养很久。她身边没有人不行,吴裳就自告奋勇:“我来啊!我的那个导游工作快要结束了!还有三四天!三四天以后你就放心走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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