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43/45)
林在堂觉得阮春桂有些可怜。这些日子他自己不好过,阮春桂自然更不好过。她辛辛苦苦维系了几十年的体面生活,很可能要随着林在堂的“破产”而结束了。她那么要强,所以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每天出去喝酒、应酬,想帮林在堂尽可能寻找更多的出路。她的思想也开始飘忽:一会儿觉得应该让吴裳把戏演下去,一面又不甘心想物色更好的人选。
他觉得阮春桂可怜,所以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听我说,阵脚不要乱。你见过了很多大世面,眼下的境况算什么呢?新机器已经陆续到了,大宗的订单也会有的。这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新机器新机器,说到新机器我就生气,收旧机器的厂家要压价呀,要按破铜烂铁价格收!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了!”阮春桂咬牙切齿。
“那就先不卖。”林在堂继续安抚她:“不用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想着你比林褚蓄强,怎么现在也沉不住气了呢。”他说完顺势把资料带塞到她的包里,叮嘱一句:“别再做这种事了。你越慌别人越要等着看热闹,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吴裳手里拎着素面出来挂,林在堂就迎了上去。阮春桂想起刚刚林在堂说要跟吴裳好好过日子的话,就皱着眉头站在那里。
吴裳平日里喜庆,干活时候也眯着眼睛扬着嘴角,林在堂在她旁边看着年轻了不少似的。当然,儿子也不老,只是太过沉稳罢了。
阮春桂觉得时间是有轮回的,这个场面依稀轮回道20世纪七十年代的远村。她忽然开始头疼,转身就走了。
等他们干完活来招呼她,她已经不告而别了。
叶曼文一阵伤心,对林在堂说:“今天才知道春桂是你的母亲,你跟她说:得闲时候来看看叶姨。她想吃什么叶姨就给做什么。”
“好的。”
这时吴裳“噗”一声笑了,林在堂问:“怎么了?”
“你说要好好跟我过日子。”吴裳说:“你这人可真是张口就胡说啊!”
林在堂却正色道:“我是认真的,吴裳。我那天说的都是认真的。”
“没有爱情也可以?”
“可以。像现在这样,做朋友,彼此关心,各取所需,这就很好。你我都知道,我们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再遇到爱情了。即便遇到了,也不会很深刻了,都只是浅尝辄止而已。”
林在堂压根不想再跟任何人谈感情,他的工作有足够多的烦恼,再也不想面对复杂的感情。他只想跟一个人舒服的相处,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碗热面在等着他。他可以分享他的喜悦和烦恼,而对方接得住。这就够了。
他可真可怜。
吴裳想:即便他家境优渥,但他也挺可怜。他的生活也是千疮百孔,却被粉饰太平了。
“哎——”吴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就过日子吧。反正日子跟谁都是过。”
“这么消极吗?”林在堂不乐意了:“这么说吧,你跟我过日子,会比跟别人更快乐。”
“为什么?”
“因为我像濮君阳。”林在堂冷不丁开出了这样一个死亡笑话,吴裳抄起一根扫把就去打他,他抱头鼠窜。小黄围着他们两个兴奋地叫。
有一个瞬间,林在堂看到吴裳笑着的亮晶晶的眼睛,就觉得千溪真是始终有好天气。吴裳要磕到头,他的手臂拦了一把,接着她就撞到了他怀里。
他坚硬的骨头磕到了她的额头,她快要磕出眼泪了,捂着额头蹲下去。他也马上蹲下去,问她:“没事吧?谁让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