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7/44)
“我没有怜悯你。”林在堂说。
“那再好不过。”吴裳说:“我也会叫律师准备我的财产清单,我们一并清算。”
“好。”
她转身向村里走,因为下雨,沙子沉下去,比风情日和时细软的沙子要硬一些,这有点像人心,平常看起来都心软,遇到事就要比谁更硬。
林在堂跟在她身后,并没再执着于为她打伞。他们一前一后向村里走,距离2006年第一次走上这条小路,13年过去了。光阴就这么无声地流逝了。
林在堂依稀记得那年她穿着一条黄裙子,钟爱爬树摘果子,时常坐在世上纳凉,一派无忧天真的模样。究竟是怎么就走到了今天呢?一步错,步步错。
走到春花奶奶老宅的门口,吴裳说:“你确定你要住在这里吗?住在让你介怀很多年的濮君阳的家里?”
“爷爷住这,我住这也可以照顾爷爷。”
“爷爷安心住在这,因为他跟濮君阳没有交集。你呢?你确定吗?你要知道,我跟濮君阳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你会不会是自讨没趣呢?”
“吴裳,你别说了。行吗?”林在堂制止她:“我们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我就什么都不会在意,也不会计较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哦对,你最会向前看了。”吴裳对他笑笑:“那就好。”她要走,又被林在堂拦下。他想了想说:“星光灯饰又到了一个紧要的关头,离婚这件事会让我分心,所以我全权交给律师打理了。你有任何问题都联系律师,我们两个当面就不要谈这件事了。”
“我同意。”吴裳说:“我跟你也的确谈不出什么来,都是废话。”
她说完就踩着雨水走了。
回到房间,看到来她这里借住的宋景正在翻一本书,吴裳看到作者名字是濮君阳。吴裳其实没有仔细看过濮君阳写的千溪,她有一天在书店里看到了展示品,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濮君阳写的第一句是:关于千溪的很多故事,我已经忘了。
吴裳看完这句就将它放下了。
此时宋景给吴裳展示:“你看,我有濮君阳的签名,我厚脸皮要来的。”
扉页上写:给我最好的朋友宋景,以纪念属于我们的千溪岁月。
“濮君阳的字还是那么好看啊!”宋景显摆:“等我没钱了,我就把这本书卖了,他的签名本怎么也值三五百吧?”
吴裳笑了。
“林在堂找你干什么啊?”宋景问。
“办公事。”
“你俩还有公事?”
“我俩只剩公事。”
吴裳说完拿起浴巾进了小浴室。
这间小浴室,多少年了,还是那么拥挤。吴裳冲澡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手腕,猛地想起当年林在堂住在这里,每天洗澡都像做贼,小心翼翼,但还总是会磕到。林在堂这个人很沉稳,他只抱怨过一次浴室小,其余时候都不会说。
吴裳其实不太会想起关于林在堂的细节,但相处多年,很多事的存在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渗透进了人的生活。尽管她把那当成工作,但她也要承认:工作也有惯性。正如她从星光灯饰离职的第一天,睁开眼睛是早上七点,慌张爬起来以为自己还要去上班。
对抗惯性,也是一件难事。
此时宋景在外面朗诵:“我认识一个千溪姑娘,她的日子过的很苦…”
吴裳拧开水龙头,宋景的声音被哗啦啦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