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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将林在堂拉下神坛,打碎他的傲慢和清高,他们才会舒服。
同时林在堂也清楚,倘若他今天不报警,未来可能会受到一些威胁,最后可能会导致他身败名裂。但他报警了,可能也会身败名裂。
吴裳的手伸过去,先是握住他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冰凉凉的,她将他攥在手心。片刻后,覆在他手背上。但是林在堂移开了手。
他觉得自己肮脏。
林在堂对情感有着近乎洁癖的要求,不仅对别人,也对他自己。他不接受情感中的任何背叛,别人背叛他,他背叛别人,他都不接受,哪怕这种背叛可能是被动的。
吴裳强势地抓过他的手,说:“你别躲。别惹我生气。”
林在堂看着车窗外说:“你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跟别人睡了吗?”
“我因为你现在盲目厌恶自己而生气。”吴裳说:“林在堂,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团结。还让人呢欺负了不成?”
团结。
林在堂咀嚼了一下这个词,他觉得自己这时过于敏感了,他不喜欢团结这个词。他喜欢信任,无条件的信任。
海洲医院里人来人往。
年末时候医院正在开展给老年人提供一些免费体检的项目,所以到处都是老年人。
林在堂好像不喜欢这么多人,下意识向吴裳靠了一下。吴裳意识到林在堂并非是无坚不摧的人,他也有弱点,也会脆弱。比如此刻。
昨夜的经历对很多男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那甚至可以归结为一场艳遇。但林在堂不是他们,他高洁的心被他们弄脏了似的。
“我是不是很矫情?”林在堂问。
“不。”吴裳说:“你没有随波逐流。”
这时他们在走廊里看到已经赶到的林显祖,林在堂快步走到爷爷面前,说:“爷爷…”
林显祖拍拍他肩膀:“先进去检查,其余的事情后面说。爷爷今天再给你上一课,这课叫:有仇必报。”
林在堂点点头,进去了。
整个检查过程都令他紧张,他从此知道了人生最可怕的时刻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时刻,在外时刻保持清醒是多么重要。
医生问他有没有冲洗过身体,他说没有。医生点点头,再抬头看他。
“有问题吗?”林在堂问。
“等报告吧。”
“现在能告诉我吗?”
“不能,要严谨,等报告吧!”
林在堂走出去,看到吴裳看着他的眼睛。这时他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要一个家了:外面如此凶险,他需要一个避世之所,需要一个关上门以后绝对安全的能容下他一切的地方。不然他将疲惫不堪。
“你过来。”吴裳对他摆手:“我给你买了吃的,你吃一点。”
“我不饿。”
“你给我吃。”
吴裳献宝似地打开食品袋,是阮香玉亲手做的嵌糕。
林在堂喜欢吃香玉妈妈做的东西,软糯的年糕里面夹着丰富的馅,是恰到好处的鲜美。他一口咬下去就感觉自己好像好了一点。
“你去面馆了?”他问。
“我姆妈找人送来的。”吴裳说:“我没跟她说我们为什么在医院,我只是说你不舒服来检查,她就以为你要空腹抽血,马上找人给你送吃的,说抽了血赶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