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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断电话,发现自己鼻尖儿真湿了,许是情绪激动,掉了一滴眼泪。
到了医院往病房去,在病房门口看到一天之间老了十岁的阮春桂。
她问:“林在堂呢?”
阮春桂说:“住院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阮春桂腾地站了起来:“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你是死人吗?他在千溪让那么多人追着打,你人影呢?吴裳我发现你这人…”
“这是医院。”吴裳提醒她:“多说多错,你不要说话了。”
“现在…”
“我跟你说你不要说话了。”吴裳说:“你聪明了一辈子应该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注意言行。”说完上前拍拍阮春桂肩膀,做出亲密和安慰的样子,让她先回去休息。
阮春桂怎么肯走,又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她心绪烦乱,这时觉得血糖不稳定,去摸自己的包,发现没带胰岛素。起身去找护士,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对于阮春桂来说,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身体不听她的指挥,护士跑过来,焦急地判断病情,给她送了块糖。
“这一家,都赶到这一天了。”护士说:“有钱人也不太平。”
吴裳还没在林在堂床前坐下,听到动静又跑出来,看到阮春桂被人扶到一边,就问她:“没事吧?怎么了?血糖波动了?你早上没吃饭吗?”她尽管痛恨阮春桂,但也怕她出事。真奇怪,她痛恨一个人,又没痛恨到需要她死的地步。恨得不够透彻。
阮春桂摆摆手,让吴裳去看林在堂。
吴裳翻她的包,找出证件来,去给她挂号开胰岛素,折腾了几十分钟,把药放到她手里,让她赶紧回家。
“我不会把林在堂怎么样。”吴裳说:“你要死了还怎么防着我?回去吧。”
阮春桂说:“我只是心疼我儿子。”
“要么我把你儿子扇醒,让他起来照顾你?”
阮春桂闻言缓缓抬起眼,看了吴裳半晌后起身走了。吴裳这才回到林在堂病房。
这应该是林在堂第二次脑震荡。
他命可真硬,他家人下手可真狠。医生说好在没有颅内出血情况,不然就糟糕了。
林在堂对自己太狠了。
吴裳不知他在挡着门的一瞬间在想什么,那么紧要的关头下,他竟然想出了逻辑这么缜密的计划,可见他多么厉害。这是他的厉害之处,也是他的可怕之处。
林在堂晚上八点多睁眼了,他戴上眼镜,青肿着脸很是滑稽,故作懵懂地问吴裳:“你是谁啊?”
“别装。”吴裳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跟我装什么失忆呀?”手指故意按在他脸上,他嘶一声:“疼。”
“林总现在知道疼了。”吴裳说:“这招倒是管用,他们都在派出所呢,警察说要看你的情况。”
“先待着吧。”林在堂说:“他们没再去找外婆吧?”
“谁还敢。警察同志教育过了。”
“那就行。”
林在堂想坐起来吃口东西,他好像很久都没跟吴裳这样单独安静地在一起了,吴裳也很久没这么心平气和跟他讲话了。
“饿吗?”吴裳问:“给你买碗粥?”
“鸡汤面,我想吃鸡汤面。”林在堂说:“你看在我今天为外婆拼命的份上,给我做份鸡汤面吧。”
“我叫面馆送来。”
“可是他们下的面跟你下的味道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