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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裳怕孟若星生变,问她:“什么时候签合同?你带章了吗?”
孟若星说:“两天后签?”
“不,现在签。”吴裳说:“我知道你们做这种掮客生意的公章很自由,能随便取出来。你要是没带,我陪你去取。”
“林在堂不能陪?”
“林在堂不会去。”吴裳说:“别人去。”
“别人去我不取。”
“那我去。”
吴裳说走就走,上了孟若星的车。
她闻到孟若星车上那蛊惑人的香水味,惊叹人与人的不同。孟若星忽然问她:“林在堂对你热情吗?”
“哪方面?”
“所有方面。”
林在堂这人实在说不上热情,也算不上不热情,他就是那么一个淡淡的人。什么到他那里都是那样,不会很厌恶,也不会很喜欢。吴裳没有回答孟若星这个问题,孟若星自己却说了起来:“林在堂不会热情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不喜欢你呀!”孟若星玩笑道。
“那倒是真的。”
“你不介意他不喜欢你?”
“不介意啊。”
“你这人说话没谱。”孟若星说:“我看你没一句实话。”
吴裳又笑了。
她跟孟若星实在是聊不来。孟若星像天上的星星,看着好看,落下来就会要人命。孟若星大概知道吴裳对她的看法,她也无所谓。
孟若星拿了章回到工厂时,宋景的爸爸已经带着公章来了。在吴裳的见证下,双方盖了章。孟若星意味深长看了林在堂一眼,走了。
这时宋景爸爸拿出一份合同来,跟林在堂说:“林总来吧,我们不能口头之约,也走合同吧?这样林总也放心。”宋景爸爸尽管做小生意,但为人并不贪婪。他是林在堂喜欢的那种守规矩的生意人,所以这些年星光灯饰合作的小工厂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宋景的爸爸却一直在合作。
林在堂这时愿意签合同了。
他内心里无比感激吴裳,因为他不愿做的事,吴裳替他做了。吴裳自始至终知道他的难处,体谅他的自尊,她一下就想到了两全法。在他创业如此艰难的时刻,所有人都从背后捅他刀子、割他的肉、吸他的血,但他身边有一个人跟他站在一起。
感情就是这样一点点生出的,并不惊天动地,但足够安稳、真挚。
当别人都走了,工厂办公室里只剩他们。
车间里的外国机械师正在咒骂着什么,吴裳眼睛一眯,笑了:“又过一关。”
林在堂躺在那张床上,整个人都很恍惚,像做梦。
吴裳的手指头戳他的腰间:“林总,振奋啊!加油啊!别怕啊!后面还难着呢!”
林在堂拉住她的手,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很凶,像要吃了她。吴裳给他看得不自在,扭过脸去。林在堂一把扯过了她。
这个亲吻毫无预兆,带着些许的凶狠。
他们就是这样,一次次靠近,一次次疏远。在远远近近之中,爱情变得飘渺如烟。
那天夜里,宋景对吴裳说:“不仅濮君阳生病了,他太太也病了。我听人说他太太与家人断亲了、他们现在断供了,又有了小孩。没有人帮他们,很艰难。”
吴裳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二天她去了一趟小屋,她的心里在挣扎。她知道濮君阳跟林在堂一样,是不愿向任何人求助的。在他人生最艰难的时刻,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