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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褚蓄的事给吴裳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虽然在富人圈,这种事时有发生,这只能算是三流普通故事,更为狗血的故事也不是没听过。但因为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认识人身上,体感还是不同的。
“那你姆妈怎么样?”吴裳关掉吹风机问林在堂。阮春桂终于要脱离林褚蓄的苦海,吴裳猜测她会不会每天上山请大师写符,让那个该死的林褚蓄永远不要醒来。这是阮春桂能做出的事。
“她呀。”林在堂用手比划:“敲锣打鼓、欢天喜地。”
“不避讳?”
“不避讳。”林在堂说:“她恶心林褚蓄一辈子,现在真是大快人心。”
“代价未免大了些。我一直不懂,你姆妈其实是一个厉害角色,但为什么就不肯跟你父亲离婚,要纠缠一辈子。她离了婚,或许会比现在更好、更有钱。”
林在堂沉吟良久说:“吴裳,不是所有人都是你。”
人在一个相对优渥的环境里久待,就是会生出依赖,慢慢忘了自己的本领。就像鸟被关在笼子里久了,也会忘了自己会飞。像吴裳这样,日复一日记得自己的本领、提醒自己要飞的人,少之又少。
“我当你是在夸我了。”吴裳盘腿坐在沙发上,将衣服裹紧:“但是林在堂,我觉得我们都忘了一件事:你姆妈的起点是远村,我是千溪村。你姆妈比我走得更远,她也有可能不是依赖你家,只是她走累了。”
外面偷听的宋景和周玉庭很着急,宋景说:“这是什么公事公办的语气呀?离婚的人都这么说话吗?”
周玉庭言简意赅:“装腔作势。”
“你说谁装腔作势?”宋景不愿意了:“吴裳不是那种人!”
“我说林在堂。”周玉庭说:“他就会装正经。但是在里面说话不出来。”
林在堂听到门口有动静,蹑手蹑脚走过去,一把拉开门,宋景和周玉庭差点滚进来。
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
周玉庭清清嗓子说:“我们是怕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所以在外面监督。”
“是你,不是我。”宋景说:“我单纯是怕吴裳需要什么帮助。”
“我不需要帮助。”吴裳说:“我什么都不需要。我现在想睡一觉。”
吴裳累了。
她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但她的力气却慢慢消失了。她知道这是恐惧后遗症。
她清楚地记得:她儿时坠海那一次,后面有很久的时间,她看到海水就会眩晕。那时她觉得海可怕。现在她看人也会害怕。
她不想掩藏这种情绪,低着头向回走,另外三人在后面跟着他。迎面碰上了廖恩宏,他看出吴裳异样,问她怎么了?
吴裳摇摇头,说:“明天说好吗?我好困。”
“好。”
吴裳回到家里径直上楼睡了。
自然会做梦,梦里千奇百怪,很可怕。她清醒时不需要有人为她站岗,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睡觉时却希望能有人为她守着一扇门,让妖魔鬼怪离她远些。
她是被梦惊醒的。
想去外面透口气,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响动。她趴在门缝向外看,看到宋景、周玉庭和林在堂并排坐在小板凳上,小声聊天。
宋景问林在堂为什么要回千溪、还要住春花奶奶家。
“他想他爷爷。”周玉庭说:“那间屋子里有他爷爷的东西,他在里面能睡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