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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将他要挟的话说了回去:“我与妇人所谈,远远比你想的要多。”
“如何?”秦政问。
这时候了还想着报复回来,嬴政失笑:“不如何。”
秦政话被他堵在嘴里,忆及从前种种,他本是笑着的眼里忽而掺杂了怨恨。
但又随即收好这一外露的情绪,道:“你当时未有执意寻她,估计是当年问出来过,她只知你们何时搬去那边,却不清楚具体来历。”
“你所知无错。”秦政道。
嬴政于是问:“她还知道什么?”
如若此人只知这些,秦政本不该猜到。
秦政淡然看着他,心下情绪万千,显露出的又只是浅淡笑意:“她那时已然全都记起来了,当年的事,她能说得清楚。”
“那晚扶苏交给她钱财,包括几尽一年间有关于我们的事,她都记得。”
“她所说我皆信,”秦政在此话锋一转:“可唯独一点,实在是匪夷所思。”
嬴政抬眸看他,静等他说。
秦政于是缓声道:“她说你死而复生。”
果然。
嬴政一声苦笑。
当年屋中静默几天却又复而走出的孩子,妇人终归是对此有疑。
“我一开始并不信,觉得她定是胡说,至少在这一点,她在胡说。”
见他都不怎么答话,又是这副似乎是无所谓的态度摆在面前。
秦政觉得他更加可恨,可恨到他面上的笑容几乎是维持不住:“可她是那样的笃定。”
“你说为什么呢?”
到了这个地步,嬴政本不想过多反驳,却又提防他或是在套话,道:“既认为是胡说,大王最后还信了这胡言?”
“又何必唤我大王。”秦政语气嘲弄。
嬴政继而又默了声。
马车仍旧飞驰,夜色愈发浓厚,两人在显了拥挤的车厢中紧靠,其外车轮滚动的嘈杂压根拦不住入耳的呼吸声。
靠得这样近,他们说话都像在耳鬓厮磨。
可秦政语间压根不是什么柔情:“我说了,初始并不信。”
“但她总说,那天看见你走出来,是死人复生。”
“可也不尽然是。”
他的笑逐渐显得薄凉,语气森然:“毕竟你的样貌比起先前,有了些许变化。”
“从屋里出来的不是同一个人。”
“你是从黄泉下回来的人。”
这话自夜色中说出,换个人听,都直叫人后背发凉。
嬴政确实是自黄泉回转,他不会怕,怕的该是秦政。
可秦政也毫无惧色。
他并不懂秦政面上的神色究竟为何。
有着怨,掺着情,适才的笑褪去,从后露出的又是尖利的爪牙。
“而你脸边的红痣是佐证。”
秦政再度抚去他的脸侧,这次嬴政没有反抗。
“因为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秦政看着他藏不住的诧异,哼笑一声,道:“他没有这颗红痣啊。”
嬴政愣怔在了原地。
他曾想过无数种被印证来历的证据,却怎么也想不到,这证据居然初始就带在了身上。
还是这样醒目的地方。
那日忽如其来的妇人,原来不仅仅是为了设局。
以一场争锋几乎解决了关于他的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