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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感觉自己手掌下不再是程殊的肌肤,而是一块烫手山芋。她倏然收回手, 转过身去,耳朵连着脖子一片都粉了起来,而且在程殊的注视下越来越红。
程殊悠悠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把小姑娘掰了回来,和她面对面。
“怎么, 这样的自证不够?”
洛萨被问得要崩溃了, 她很少在床上害羞, 但这一回凭他的几句话就把她撩拨得神智不清了。洛萨不自觉地往上拉了拉被子,想要遮住一点自己的窘态。
程殊见状笑出声, 洛萨感受到他的胸腔在轻轻颤动。
她声音闷闷的,有些好奇地问:“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这样呢?”
程殊回:“天生的, 我父母也很意外。你知道塞尔希奥这一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洛萨摇摇头,头发丝拂过被子,摩挲出沙沙声。
他一本正经地说:“把我解剖了研究。”
洛萨哽了秒,反应过来大笑出声, 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他听见她笑累了,不再逗她了。
程殊把人按回了平躺的姿势,伸出了左手臂让她靠着。接着伸手关了灯,房内重新陷入了黑暗。
洛萨仰头看天花板,这才恍然发现,房间顶镶嵌了无数个细碎的迷你微型灯, 组成了一片仿态星空,看起来极其真实。
“星空”下, 两人的情绪都逐渐宁静下来,听着海水声,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洛萨心想,她是很喜欢这样的时刻的。在这一瞬间里,两人好似没有畸形的关系,只是一对普通爱人,彼此离危险的世界很远很远,比任何一次激烈的身体接触都让她心动。
“塞巴斯蒂安,其实我很想跟你说说我的故事。但是思来想去,我发现我没有故事可以跟你说。”洛萨捏住程殊的右手指尖,闹着玩地摇了摇,开口倾诉,“我今年二十三岁了,我在不死鸟里待了快二十三年。我没有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一分钟都没有。”
“小时候看着那里的姐姐们争宠赚钱,看萨尔玛教她们怎么勾引男人。再到后来我被推着上床,我学会了很多取悦他们的姿势,有时候我甚至会下意识把那些动作t用在你身上。我以前对性是没有认知的,是非常扭曲。有过恍惚的几秒里,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该羞耻的。”
“其实我向往很多东西,我想读书,我想去流浪。”洛萨声音依旧淡淡地,“你知道吗?我是不死鸟里最幸运的姑娘了。我没有得病,我没有死,我现在还见到了很多以前永远没机会见到的东西。”
她的语调是那样平淡,就好像是在讲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悲伤离她很远很远。
向往自由的人被囚于一隅,二十三年没有父亲,五年没有母亲。没有人权,看人脸色。除了菲欧娜,什么都没有。
洛萨仰望着天花板,眼眸在黑暗里和那星空灯一样明亮。
程殊忽然垂下眼帘,手指在悄无声息地颤抖。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不敢看人。
手掌心止不住地发疼,疼得像是骨和血连成了一条粗线,无礼地蒙住了右胸里正在跳动的那块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躲避什么,也许是怕看见她淋雨过后苍白的脸,怕看到她脆弱的表情。
“你很棒,特别棒。”半晌,他保证,“不用害怕,以后你什么都会有的。”
洛萨没有计较他说的是否真实,略带愉悦地“嗯”了声,松开程殊的手,慢慢闭上了眼。
这几天耗去了她太多精神,明天也要应对安立奎新一轮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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