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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想,姐姐,姐姐。
我会让自己变得有用,然后来到你身边-
季知?涟最近总是不自觉上课走?神。
老师在讲台前唾沫横飞,教室里暖气开的很足,让人?昏昏欲睡。她支着下巴,看着窗外萧索的树木,那些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双乞讨的手,枝桠枯黄缠绕交织,将天空割裂成若干碎块。
季知?涟内心有隐隐的不安——自那天她在书桌前睡着,醒来后躺在床上,虽然衣衫完好一切如常,但那种怪异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仿佛有吐着信子的毒蛇,曾在她全身肌肤上蜿蜒游走?过,留下湿漉漉的阴冷痕迹。
她抚摸着身上睡皱的裙子,高级面料不经糙,睡了一晚就?皱巴的不能看。她怀疑自己做了噩梦,可那黏腻不适为何如此真实。
她换回睡衣,又将那条精致的破烂扔到垃圾桶,觉察到什么,敏感?地?从垃圾桶将裙子捡起,蹙眉闻嗅。
是一股淡淡的辛辣药酒味。
门外传来窸窣响声。
季知?涟猛地?抬起头,看到自己瓷人?般的妹妹正端着一叠精致蛋糕,舔着小勺上的白色奶油,正温温柔柔地?对自己笑-
那次获奖之后,季知?涟的照片被?贴在了年?级部的校园栏,被?来来往往的同学围观,议论。
她渐渐在年?级小有名气,
却敏感?察觉到姚菱对自己逐渐疏远。
但一回头与她四目相对,姚菱亲切热络一如往常,一切似乎很正常,仿佛那一瞬间的冷意疏离只是自己的错觉-
那当然不是错觉。
姚菱心里清楚的很,季知?涟抢自己风头这?件事,她在意却也没有那么在意。不在意是因为对自己笃定,坚信自己才是那个?高举长矛的最后胜利者,她——还有她们,都只会在日后仰仗她的荣光。
姚菱自信满满,这?种自信源于她从小父亲对她的教导:“菱菱,女人?嘛,都是天性脆弱又目光短浅的东西,我希望你和她们不一样。”
姚菱从小就?意识到自己的不一样,没有哪个?父亲会比姚学云更宠爱女儿?,这?个?家里,姚太太与其说是姚太太,不如更像一个?苍白的摆件,她麻木又隐形,沉默寡言,大部分时候都在房内一个?人?待着,做着些无甚用处的漂亮刺绣。
母亲在这?个?家里是没有地?位的,姚菱从没有看到过父亲亲吻过母亲或对母亲表达过爱意,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
姚菱对母亲不以为然——作为女人?,母亲毫无魅力可言:她没有工作,没有社交,她穿衣老土不懂打扮,整日只知?道没头苍蝇一样围着父女二人?打转,关心他们吃的好不好,穿得暖不暖这?类无关紧要的琐事。
有地?位的是父亲。
父亲被?人?尊敬,受人?崇拜,父亲善于钻营,深受掌权者青睐,不光将陈叔叔的公司弄得有声有色,为人?更是优秀磊落。这?么优秀的男人?不爱母亲,却如此宠爱她——于是姚菱在家中的地?位超过了母亲。
母亲苦劝一小时,父亲充耳不闻,还在和朋友喝酒,而?姚菱只需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对着父亲的朋友说几句得体的漂亮话,父亲就?会哈哈大笑着跟她回家。
姚学云赋予了姚菱这?样的意识:你要斗争成为男性社会的一员,才能改变颠覆你与生俱来的性别?带来的局限和弱小。
姚菱坚信不疑,她要成为父亲最优秀的女儿?,并证明自己不输任何男性。
父亲是姚菱的标杆,也是旗帜,她对他有很深的爱、很强的占有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