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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所谓地扯扯唇角,像是被这个绝妙比喻逗笑似的。
从小到大,看似老季和李女士给了她选择的余地,可无时无刻不在推着她往他们选择的路上走。
餐桌上可以吃喜欢吃的,但讨厌的也必须吃,这是为她好;
私底下可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但最好是和学习相关的,这也是为她好;
买衣服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但买下的一定是他们喜欢的,这更是为她好
类似的事情在生活中简直数不胜数。
看似给她选择,实际上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只留了一条他们想走的路。
这些她早就知道,不是吗?
“可”
她手指不断收紧。
这个时候他希望牧野说些什么,随便什么都好,打断这个话题。
可同时她又如此迫切的希望牧野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静静的,做一个忠实的听众。
“我又知道,他们是爱我的。”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倾注在她身上的爱,那些沉重的、加以掩盖的,却始终热烈的爱。
是李女士在她年幼生病时,一宿一宿陪在她身边熬红的眼;
是李女士在她被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欺负时,不顾老季反对,毅然决然带她回到江宁的决定:
是李女士为她记得她所有在别人那受的委屈,并小心翼翼保护她那颗不甚敏感的心。
是小时候,无数个因为惧怕黑暗睡不着的夜晚,老季坐在床头,为她编讲着以她为主角的故事。
勇敢的小灰兔,力大无穷的小棕熊,聪明的小蝴蝶公主
那些绮丽梦幻的冒险故事,连同床头那盏小小的夜灯,照亮童年一隅,在漫长的黑夜里,生出无数绚烂遐想。
一桩桩,一件件,记得清的,记不清的——爱都在那,从未变过。
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的痛苦,他们看不见呢?
“没出息吧?”她自嘲般的笑了一声:“一边义愤填膺的指责他们的过错,却一边摇尾乞怜的丧家犬一样,舍不得离开他们。”
很可笑,好像他们的爱给的刚刚好。
不足以让她离开,但又足够让她痛苦。
“季知春。”牧野忽而出声:“只有离开和留下两个选项吗?”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牧野。
他手臂闲闲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懒散的坐在驾驶座,神色却平静。
他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看向车外的深深夜色。
“还记得我初三休学一年吗?”
他忽而提起这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复而,意味不明地嗤笑声,眉宇之间闪过一丝讽意。
“我妈把我带到江北郊区别墅关了一年。”
这话他说的云淡风轻,季知春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阿姨她为什”
“哦,因为牧晏出轨。”
季知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两句话,无论哪一句,一时间她都难以消化。
“我妈把我关在别墅里,心情好了,她带我学马术、上私教课;心情不好,就会歇斯底里地一遍又一遍,让我给牧晏打电话,喊他回家。”
季知春沉默不语。
她不知该震惊原本温文尔雅的牧叔叔,做出道德败坏的事情,还是该震惊原本高贵冷艳的陆阿姨,竟如此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