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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死的时候,她就想跟他去了,可因为她怀上了我,他们不准她自尽。”
“她恨透了我”,周卜易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顾棉立刻将它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我愧对她,也依恋她。我不止一次想过她的眉眼,想听她跟我说一句话,哪怕只有一个字,我想她抱一抱我,我长到两岁她都还没抱过我一次呢……”
“第二次见面,她终偿所愿,而我的遗憾和愧疚将一生不能消解。”
顾棉知道的,第二次见面,先生的母亲死了。
一个字都不肯留给先生。
“我日日夜夜念着的眉眼,是那么狰狞可怖,她因为充血而硕大的眼球外凸到几乎要掉出来,她的舌头吐出来,是黑紫色的,她的脸胀到我疑心它是不是下一瞬就会直接爆开。”
七窍流血,可最恐怖的不是她的形象,是她竟然还在笑。
她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卜易,盯着软了腿的周卜易,似乎在嘲笑他的胆小和无能。
这得是有多恨啊,啊?
这就是他日思夜想了两年的,母亲。
周卜易的崩溃是肉眼可见的,但他即使情绪失控,也依然平静地如同一座移不动的墓碑。
他坐着,像个死人一样,手脚越来越凉。
后来他终于得到了一个拥抱,一个白雪塑就的母亲,一个并不温暖的拥抱。
顾棉要哭了。
他先生这一生过得好苦,真的好苦,先生从出生起,这条命就跟他绑定在一起,先生做的每一件事,为此的每一样牺牲,都是为了他,而不是先生自己。
而除了他,居然没有一个人去爱先生。
顾棉轻轻蹭周卜易的发丝,眼泪就滴在周卜易头顶。
“先生……我们以后都补回来好不好……他们对你不好,我对你好……”
顾棉忽然发觉自己有些自私,他嘴上说着要把周卜易捧在手心,可实际他一直在让周卜易迁就他,至于周卜易的情绪,他一直都视而不见。
“先生……”
之前那两次房事,满足的只有他一个人,周卜易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被动承受。
周卜易的眼睛里,只有痛苦,没有欢愉。
是他没有照顾好先生的情绪……
顾棉暗暗下了决心,他把眼角的泪擦干净,然后把周卜易抱起来。
周卜易没有问他去哪、干什么。
“顾棉……”他只是贴着顾棉的耳朵,轻声,“背着点人……”
之前说了要两炷香的,周卜易搂紧顾棉的脖子,任他抱走。
“周卜易”,顾棉走到出口,“我……”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顾棉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抱紧了他,一个纵身就上了树。
南边有村落,还能看到一家小酒楼。
挺好的。
顾棉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酒楼门口。
胡一窦抱着鼎还得推轮椅,晚点应该会自己摸过来开房。
顾棉付了银子就直接上了三楼。
“你……”美人被放在床上,瞳孔微缩,“你还要来吗……”
“顾棉,我,受不住了……”
顾棉刚把手伸到周卜易腰带处,周卜易就收回了挡住它的手。
直到这一刻,直到注意到这个小细节,顾棉才知道他先生对他究竟有多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