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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话并未就此告终。
他俯下.身, 使自己的视线与少年平齐。
属于玩家的视角里, 角落的进度条有条不紊地走着, 当目光偏移, 闪着光的半透明条带便会擦过少年的面孔, 仿佛与他的心脏一齐跳动。
秦光霁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压得很轻, 几乎像是蒲公英的种子, 只能被风吹响不可捉摸的远方:
“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
“这真的是该有的结局吗?”
“这真的……是你的结局吗?”
秦光霁直起腰,不再看少年。
他转过身去, 满目的鲜红瞬时被模糊,终而被略过, 连同少年的身影。一齐落入身后的沉默。
砰!
又是一声巨响,一只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巨爪轻易地穿透了头顶的冰墙,像极了哥斯拉的利爪还未伸长便与温星河早早打开的护盾相撞。
碎冰又一次铺满了粉色的护盾,富有金属光泽的黑色爪子掀起一道道凌厉的风,将其上的白雪扫走大半,却没有在护盾上留下半道划痕。
指甲划黑板一样的刺耳声音中,温星河眼神一凛,双臂张开的瞬间有无数纸片凭空跃起,汇聚成一股金钱的长河,凝成一柄巨大的锤子,挟着万钧之力砸向巨爪。
咔!
巨锤狠狠落下,坚硬无比的利爪竟像是脆弱的软塑料一样凹陷下去,其中一个指关节瞬时呈现出异常的反折状态,仿佛一个桀骜的锐角执拗地站立。
咔!咔!
巨锤继续以其大小难以想象的速度移动,恐惧的巨爪在它的阴影下仿佛成了孩童的打地鼠玩具,只听见两下相同的折断声,巨爪的其余关节便也殊途同归。
巨锤仍欲乘胜追击,只是巨爪的退缩速度同样超乎了想象,迅速退回了冰墙之外。
经此敲山震虎,外界的怪物们应当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度进犯,温星河甩了甩手,巨锤立即散去,护盾也缩小了许多。
完成了使命的粉色钞票变作碎纸片飘散,纯白的碎冰掺杂其中,为这场酣畅淋漓的奢侈反击铺作背景。
粉色的纸片很快被浸湿了。
柔和的色彩靡靡,衬托着鲜红灼灼。
空中的雪花消融成水,霎时变作血光。
艳丽的红花点点绽放,粉红的背景将其映衬得愈发夺目,更是在陪衬与主角的转换中愈加讽刺。
从雪花到血雨,只需一念之差的转换。
惊蛰春雷过后,万物随春雨复苏,绿意盎然,生机勃发。
巨兽怒吼洗礼,愤怒伴血色重现,满目疮痍,血流成河。
“叮”声过后,残忍的进度条走至正中,既定的过往与未知的将来于此刻交辉,带来消融。
少年记不清这是他短暂人生中的第几场雨。自从冰屋建成,他便将一切封存。他将自己的情感、自己的记忆、自己的生命都寄存在这冰冷而纯白的雪里,不再铭记,不再跋涉。
颠倒黑白、断章取义,污蔑、谩骂、诅咒、讥笑,他沉默着迎接它们,向它们敞开自己的伤疤、自己的骨血。
恶意如铺天盖地的蝗虫将他淹没,它们的每一口啃噬、每一道撕裂,他流下的每一滴鲜血、每一颗泪滴都被沉默的冰屋忠实地记录下来。
冰墙不是防御,冰墙是传诵,当一切崩塌,它们将会随融化的血河一起游走,直至这可憎世界的尽头。
每一片雪花背后,都有他的碎片。
而此刻,血雨仍未停歇,冰墙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