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教诲(2/3)
自那日拜访过康辛树后,钟昭重新过上了白天上学堂,晚上回家做课业的日子。江望渡没再派人过来找过茬,仿佛真的已经不在意钟昭先前的拒绝和冒犯,只是偶尔会如他所言一般去钟氏医馆换药。
但钟昭要在学堂待上一小天,回家也很忙碌,没时间去医馆帮忙,两人一直都没有碰上面。
于钟昭而言,这样的日子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有时做完先生布置的任务,他跟三五个同窗相约出去,在笑闹声中斗诗拼酒,甚至会怀疑是不是上辈子只是南柯一梦。
如此这般过了约莫半个月,钟昭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原本紧绷不已的神经开始慢慢放松,看书看着看着,思绪也不会猛地跳跃到剑尖滴血时的画面,而这对即将到来的秋闱无疑是有好处的。
可是就在这时候,某天康辛树忽然在宣布下学之后,神情严肃地将他留了下来。
钟昭不明就里,但还是坐在原位没有动,等到其他学生走光了,才几步上前来到康辛树面前,拱了拱手之后道:“师父?”
“有句话为师想问很久了。”康辛树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是刚刚他模仿考官出题,钟昭奉上的答卷。他紧紧盯着这个自己最看重的学生:“这些年你在外面,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
听到这句话,钟昭眼睫微颤,却只是笑了笑:“多谢师父关心,自然没有,弟子好着呢。”
康辛树闻言没有立刻搭腔,又换了一个问题:“前些日太子外出查盐税,北城兵马司门前频繁有人去找茬,这事你知道吗?”
“师父,您可能误会了。”钟昭摇摇头,“弟子素日与这些大人并无往来,只是江大人的手受了伤,经常去弟子家中的医馆换药,听家父说,他最近事忙,为方便起见,暂时搬出了镇国公府,在兵马司旁边租了一个小院子。”
他的话说得半真半假,如果这个大人是指端王那种级别,那确实两个人直到现在都没见过,以后什么时候能见也不好说。
但唐策就不一样,这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想的,动不动就往钟家跑,都快跟钟北涯结拜了。
与此同时,撺掇陈二的家人,去北城兵马司闹事的主意就是唐策出的,钟昭也听他说起过。
上辈子陈忠年犯的事太大,被江望渡以扰乱军心的名头斩首,没人敢为他喊冤。可今生他的死因模糊不清,即使所有人都清楚,是太子不爽兵马司内务被端王窥探,江望渡才帮人分忧,但在明面上,陈忠年的死不能这样盖棺定论。
北城兵马司内部管理一片混乱,早在江望渡接手之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单纯泄露巡卒出行记录罪不致死,于是这就给了唐策在背后使力的空间。
钟昭前些天跟江望渡的纠纷,康辛树一清二楚,若说他完全不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也不现实。
此时听着钟昭滴水不漏的回答,康辛树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停顿片刻后,他没有再劝,只把那张钟昭上交的纸递了回去。
“在这上面,我没有看到一点你对民生的关怀,也没有看到一点你对朝廷未来的期盼。”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轻声道,“你将戾气藏在了很深的地方,或许连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但是它会从字里行间中渗透出来。”
康辛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难掩失望,“昭儿,我不知道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但如果你以这个状态参与秋闱,乃至后面的春闱,莫说高中前三,便是上榜都不一定能做到。”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朝中官员个个都在观察风向准备站队,真心做事的人很少。康辛树不希望自己的弟子成为他们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