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在永夜世界当火烛

5、不堪回首的禁塔往事(3/4)

随着那两个字的出现,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天荒地老春水枯煎,顷刻的幸福逝若烟云。他惨然发觉他所珍视的一切都比琉璃还要脆弱、比梦境还要虚无,比希形之世的黎明还要单薄。

“...滚。”兰秋年紧紧咬着牙关,抬起头时目如金铁四碎,宛如恒星濒死时发出的强光。

愤怒与悲伤在他心中拔起摇天光焰,包裹住了长大不久的他,将他用心披好的装束烧得一干二净。他又急速缩小,蜷居回从前那个赤身裸体、任人宰割的孩子。

为什么要调查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伤害他?他做了什么吗?

我做了什么吗?

贺句芒本以为兰秋年就是想蹭上这份驻守009灯塔的功勋,将来好换算成钱或名,但眼见这人脸色决然,连细薄的眼睑染上红、像要蔓延出一片血肉河床,不论兰秋年到底什么意图,他心底都滋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本来的从容不迫也消去了些,连带着接下来说的话都比预想好的温和:

“才从禁塔里出来几天...”

兰秋年的视线晃动。

他眼里的贺句芒神情倨傲、面带鄙薄,看他如同看颗微末的草芥或匍匐的虫子。

这种眼神兰秋年见过无数次,在禁塔的往日,血泪相缠的往日,无数人走到他面前对他投以各样目光,色情、狎狔、耻笑、不怀好意,无论如何,最深的内核始终是这么一种轻飘飘的不在乎。

他喉咙发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下一刻,虫子挥动触须,抽得神气的老虎偏过头去。

贺句芒骄慢的神情凝在脸上。

“操!”他暴吼了声,双目瞬间猩红如染血,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怜悯被抽得没了影儿。他一手提起兰秋年的衣领拉近自己,面部冷硬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咬牙切齿:“你大爷...”

“闭嘴。”兰秋年知道自己可能要挨揍,但他压根没在乎,金辉烁烁的触须在身后交错盘踞、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再给贺句芒来上一鞭。他眼神凉绝,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你拿不光彩的历史取乐,你的人品奇差无比,你挨耳光不活该吗?”

“我取什么乐?”贺句芒气笑了,他揪着兰秋年的衣领几乎快把对方整个人提起来,表情森寒可怖得吓人,像只即将择人而噬的狂兽:“老子活到现在二十来年,你是第二个敢跟我动手的...还他.妈动的是脸,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兰秋年心道挨揍就挨揍,你没挨过揍我挨的可不少,不差今天你这一回,但贺大少的脸今天不扇哪还有机会了?他强作镇定道:“死字怎么写你要问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天灵盖啊。”

本想再一触须抽上去,然而颈上传来的勒力太大,令他呼吸之间火辣辣地痛。兰秋年难以自控地弓起腰,不住咳嗽,殷红的眼尾涌出点点泪迹,瞳孔微抖、像升起一抹水洗过的太阳。

一秒后他被放了下来。

贺句芒揉了揉脸皮,凶残的光从眼里消匿,他冷静下来,驱走那些噬人的杀念。

猛兽锁定猎物时洞穿的目光钉在兰秋年身上。

贺句芒缓慢地笑了一下,却终究没发凶,话音难测道,“如果你是个四级斥候,现在已经跪在地上求我宰你的时候痛快点了。”

重音落在“四级”上。

贺句芒自己本身是五级、且临近六级,这些年来虽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然而教训人一直都有自己的那套逻辑:低一个等级以上的绝对不打,他最耻于搞恃强凌弱那套。虽隐隐猜测兰秋年也在4级之上,但那毕竟不是确定过了的事,况且...这人跟新柳似的一碰就折,他下手又跟烈火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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