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27/29)
灯光下,他的眸子抬起,隔着一段黑暗看她,长长的睫毛无措地颤了颤,半晌,却笑了:
“没事,我记得就行,我可以提醒你。”
他这样的态度却让她更加烦躁,突然宁愿他骂她几句,朝她冷飕飕地发一发脾气。
“我有点累,我先去睡了。”
她语气僵硬。
她知道她不该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怨怼,她又让张桐花这么失望,她窝囊到让年迈贫穷的妈妈跋涉千里来看她一眼,却连邀请她到自己家坐一坐的勇气都没有。
她忍不住把气发到他身上。
可偏偏又更加自责,明明他没错,他不过也是被她带累的一个。
陈楚年愣愣看着她走出去几步,突然出声:
“小慈,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赵宥慈不是听不出来,可她心里烦躁难耐,出口的话带着难以掩盖的怒火:
“你别问了可以吗?我就是想静一静?有这么难吗?”
白天站了一整天,满腔混乱的情绪都只能憋在心里,原来成年人的崩溃连地点和时间都是奢侈。
话出口,她就意识到说重了,一股自上而下的疲惫感扑面而来,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陈楚年放在身后蛋糕礼盒上的手指缓缓蜷缩握紧,上齿轻轻抵住下唇,眼中水光盈盈,哪里还见平日里高傲自矜的模样。
他努力平稳语调,问:
“是不是我那天晚上太冲动了,你生气了?”
赵宥慈叹了一口气:
“没有。”
“那……是我现在太窝囊了,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颗泪水沿着睫毛的弧线滚落:
“你嫌弃我了?”
赵宥慈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会这么想?”
明明是她把他变成这样,怎么会让他这么想。
他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固执,似乎绕进了一个死胡同里,一遍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连你想要的东西都买不起,我写的歌也都是垃圾,根本没有人愿意要,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你厌弃我。”
他抬起眼,固执地看着她,像是非要一个答案,然后两个人一起玉石俱焚才会罢休:
“反正从来都是这样,每个人都会厌弃我。”
“你也是这样,不是吗?”
赵宥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出口的话混乱而无序: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你很好啊……”
“那你,”他的鼻翼微微一缩,匆匆避开眼:
“为什么这么对我说话……为什么连纪念日都忘了……”
他的声音委屈,像一只淋湿的小狗。
可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去拥抱他安抚他,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我吧,楚年,你看我把你变成什么样子。
“我有苦衷,楚年,快休息吧。”
她头疼欲裂,半晌,只能硬邦邦甩出一句话。
她不敢回头看他,连忙匆匆推门进了卧室,头埋在被子里,眼泪全都藏进了被子的棉絮里。
从前这里都是他们快乐幸福的欢笑,亲密朦胧的呓语,现在呢?全都没有了。
她也好累好委屈,好想告诉他,可是她怎么说呢?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