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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仍旧在京市,可这套房子位置在郊外上好的地段,远离了城市喧嚣,连车流穿梭的声音都几不可闻,外面下着小雨,噼里啪啦地,客厅是大面落地窗,有一扇窗户没有关,漏进一块月光和水汽。
雨势绵长,仿佛蔓延到他眼底。
赵宥慈看着他,忽然有些心酸:“没有,我在呢。”
他眉心微微隆起,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锁住她,双手抓得很牢,眉眼笼罩在干净蓬松的刘海下面,似乎非要追问一个答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沙哑的声音,逸散在稀稀疏疏的雨里,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抿起唇,上身猛地崩紧,不自觉的,抓着她的手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赵宥慈没有躲开,她视线缓缓扫了一眼他,那么紧张,连嘴唇都在隐隐约约的颤抖,她垂下眼,轻轻喊了他一声:
“楚年,你喝多了”
他有些固执地摇了摇头,手抓得更紧,他的眸子和别人不一样,大多数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就像赵宥慈,心疼里夹杂着愧疚,喜欢里夹杂着胆怯,真诚里夹杂着自卑,他的情绪却很简单,却也很极端,一会是极致的爱,一会是极致的恨,一会是鱼死网破的决然,一会又是绝不放手的纠缠。
就像现在,他仿佛非常坚定自己的猜测:“你被欺负了?不然怎么愿意回来了?”
他又开始愤怒,猛地把她往前一拉:“谁欺负你了?你有我呢,我替你出气。”
赵宥慈还没说话,他那股愤怒又散了,鼻尖微微一耸,嘴瘪起来,一双迷蒙的眼乞求地看着她:
“别走了,待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好不好,好不好?”
他坐在沙发上,得抬着头看她,月光洒在他脸上,银白银白的,一行清泪从脸颊上划过,又从下巴上滴下去,一张脸脆弱的像是一张白纸,目光却又清凌凌的,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仿佛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就有无数种手段要留住她。
他不仅神色慌张,心理状态堪忧,赵宥慈还注意到,在一片阴影里,他的手已经痉挛住,整个人以一种极小极小的幅度抖动着。
赵宥慈想起他曾经得过病,她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但她也有一点常识,她知道,这种类型的病,绝没有立刻康复的可能。
她弯下腰,双手慌乱地抓起他已经痉挛住的手掌,一摸上去,全是凉冰冰的冷汗,她心里仿佛被割了一个口子,只能下意识地帮他一点点按摩展开。
“楚年,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他却完全听不进她的话,抿着嘴唇,像是在努力忍住泪水,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鼻尖眼尾红通通的,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近,措不及防间,他竟然伸出手,掐住她的下巴。
“你怎么舍得抛弃我?”
他的语调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神愤恨幽怨地似乎要把她杀死。
“我这么爱你,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他整个人剧烈地抖动着,一边嘶吼地出声,一边泪水哗啦啦流下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一样,脸颊两侧和脖颈上青筋暴起,赵宥慈根本顾不得别的,不敢出声,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见他这幅痛苦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犹如刀绞。
他缓和一会,稍微镇定了一些,掐着她下巴的手缓缓下移,双手一推,她后背着地,他就这样压在她身上,把她死死按在地上,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语气却有些委屈:
“五年,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吗?回答我,有吗?”
“一点点,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