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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明明记得这些“习俗情报”他应当知晓, 仔细翻来却寻找不到;亦又困惑于他自己从哪里知晓——明明他才五岁。
“幼崽……这里是巫祝之地,神树庇护之所。”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他的耳边适时响起低沉的声音。
声音实在不能再轻,尾调依然婉转着古老韵律,仿佛雨水从苍青的松枝下落, 浸透泥土。沈白怔了一下, 才意识徒然意识到,他身边有一个人。
他茫然地仰头看去。
盘坐于床边的是一位拥有蓬松如同黑云般卷发的年轻褐肤男性。海藻般的温暖长发将他整个宽阔的古铜胸膛铺满, 不用他转过身去,沈白便能想象到他的后背也定然遍布棉花般的柔软发丝。
繁复的金色密文对称地遍布在男人腰腹,左肩自下攀附着震撼而瑰丽的黄金配饰, 右臂箍着染着流苏的臂环,大理石雕刻的肌肉线条遍布。
他的眼眸酝酿着一潭湖绿般的酒水,年长者独有的温和在那里停滞,而后落在沈白身上,像一位庇佑羊群的牧羊人,年长后于厚实毡房中陪伴幼崽。
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自梦境中窥探数次的可怜幼崽,低低接着道:“亦是高天之下、遗弃之民苟且偷生之地。”
不等沈白反应过来,他便更换姿势,自盘坐变为支起一条腿,灯笼裤垂下两条墨红束带,被张开的手臂随意挥开。
沈白瞪着眼,眼睁睁的、身体僵硬的看着男人极其自然地将手放到他的脸上。
男人手心的温度紧密地贴着他的右脸,热度穿透两层皮肤,薄薄的红晕像染在馒头上的粉色面皮。
黎神在睡梦中无数次穿透虚影,如此将幼崽怀抱住,如今他真的抚摸到了。
他百感交集地感叹着,珍惜地轻轻抚摸幼崽柔软的脸蛋。
“我名黎神,幼崽。你想问什么?”黎神仿佛见不着沈白惊慌失措的眼神,温柔地问。他丝毫不觉得如此询问一个五岁的幼崽有何不妥,眼中沉绿的湖水宁静而柔和。
他想问什么?
沈白呆呆地蹭了蹭黎神的掌心,不大的脑袋下意识随着问话转了好多圈。他仔仔细细从记忆中搜寻着,“他想做什么”。
他的回忆中什么真实的东西都没有,只能隐约自隔着薄雾的过往中感受到名为肿胀、欢欣、怜惜的情绪……和温暖的东西、爱。
“我想活的好一点……我认识谁?我、我什么都记不得。”半晌,沈白从记忆中抽身,小声说。他垂着眼,稚嫩到带着明显婴儿肥的脸颊随着话音一颤一颤,使黎神的目光忍不住在那处流连。
黎神注视着他,手掌轻轻下滑,托住幼崽整张脸揉了揉。
正午的阳光携带着风,悄悄吹起轻薄的风幡,将大篇幅的五色光芒带到地板上,它们一直吹着,垂于风幡之上的古铜风铃叮叮咚咚。
沈白长长的银发被吹动几缕,他连忙吹了吹,就吃进嘴巴里的发丝吐出去。
“幼崽,你已身处于巫祝之地,高天不会再接纳你。你的来路已然并不重要,但你如今需要活下去。”黎神垂着色彩浓密的眸子,眼底的色调深似每次前往高天之时极为相似,带着厚重的血。
沈白呆呆地听着眼前生着长者般气息的男人轻声询问:“……你愿意与我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吗,作为我们的幼崽。”
说这话时,黎神喉结滚动,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到沈白耳边一道阳光上。
吹动风幡的风,定然是凤胥吹进来的,幼崽所居的神庭之外必然有许多神祝等待不住幼崽回答,使得凤胥受了他们的诱哄,吹入气息探知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