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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懒洋洋地道,“这次老史尔做的真不地道,多好一小孩。”
“他将来还完了老史尔的‘债’,还有命的话,我养他也行。”
旁人发出嘲讽的笑声:“怎么养?卖给花街还是卖给贩子?”
善意只是血液都流淌着黑钱的雇佣兵中寡寡一点,它的体现仅仅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打抱不平。
他们将小孩当做一个随手喂两口的猫儿,遇见了便逗弄两下。
倘若明天发现这猫儿惨死在街头,也只会啧一声草草埋了了事。
或许随后会在一两年内偶尔想起自己还喂过一只小猫,但也并不多想。
遇见杀了猫的人,能随手弄死便动手,惹不起的也就当做没看见了。
“嘻……或许这样你就有钱洗净身份了。”他们嘻嘻哈哈地胡闹了一会。
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趁着小孩走了肆无忌惮往外冒。
——话是这么说的。
一会,酒馆都默契般停下话题,静了一会,才慢吞吞冒出一句莫名的问句:“轮到谁了?”
雇佣兵们塌着肩膀,有气无力地摊在椅子上。
角落中吞云吐雾的皮衣男子一抹脸,直直攥住还在燃烧的烟蒂,用血肉熄灭了零星火焰。
他也懒洋洋地说:“我。”
一边说这,他站起来,不合身的黑皮衣刺啦作响,腰间四条作战带垂下,以并不符合它们使用方法的韵律晃动着。
他瞥向沈白整整齐齐码好的盘子。
被小孩摞在大托盘上的盘子被负气多叠了几个,几乎有他身高那么多。
眼尖的男人发现了,于是笑了起来:“欸,挨了骂,还要给人家干活……我当年可是通过了征兵审核呢,都沦落到给他搬盘子了。”
有人吸了一口气,嫉妒地抬眼:“那你怎么在这?”
男子咧开笑容,仿佛无所谓,唇确实仿佛肌肉意识般颤抖着,仿佛已经颤抖过很多次,“我不知道我有个卖过小孩的爹。我妈打小告诉我,我没爹来着。”
“啊。”刀疤男人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雪茄,随意剪了叼住,语气倒是很平静,“搬你的。还能搬多久?”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气,语气也沙哑起来:“指不定哪天被老史尔卖了。”.
沈白清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名为史尔的中年男人,男人让沈白叫他叔叔。
他什么都不记得,脑袋痛地想吐。
叔叔说,自己是他救上来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在第三下城区,一条人命有时候非常不值钱,有时候——尤其是“这些时候”,又显得仿佛无价之宝。
沈白抱着叔叔扔给他的粗布衣服,扎起头巾默默洗碗、打扫卫生,给叔叔的亲生儿子打洗脸水。
渐渐地,他能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们似乎并不尊重他,如同使唤一只有价值的小狗,在出售之前偶尔逗弄一下。
但是,他第一眼看见的的确是老史尔,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十分虚弱,像是大病初愈或重伤恢复的模样。
或许老史尔的确救了自己。
沈白沉默地跟着斜眉青年左拐,径直穿过煮酒、做饭的屋子,再穿过很长的走廊,到了一处较大的房间前。
青年在门口停住,随意敲了敲门,便径直拧开门把手走进去了:“爹。”
沈白缓缓靠着边走进去。
坐在摇椅上的老史尔慢悠悠掏出一根雪茄,沈白瞧了一眼,与门外老大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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