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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咽了咽口水, 视线随着镜头定格在一只被冻死的小雪貂身上。
柔软的长条小动物长着雪白雪白的皮毛, 眼睛紧紧闭着, 身体被尾巴包裹起来。
它似乎想在黑色巨石后躲避风寒, 但风寒依旧杀死了它。
镜头跟随风雪渐行渐远,小雪貂逐渐缩小成一团小小的黑色,直到消失不见。
沈白没由得一阵难受。
他由衷认为,自己是下一只雪貂。
小孩低下头, 似乎不忍心看见死去的雪貂,若无其事地啜了一口酒液, 下一刻便吐出舌尖,整张脸皱成苦瓜。
北境从不煮甜酒。
即便是热红酒, 也是苦涩的、干涸的,只有回甘能被舌尖尝出来。
有的士兵甚至会专门放入北境的苦松枝,连带回甘也掩盖下去。
然而沈白显然接受不了这种仿佛生来便是折磨味觉的喝法。
修撑着额头, 抬起手拿起遥控器熄灭投屏。
他的眼神很快从沈白身上飘过, 冷淡地停在荧幕上。
极北之境的风雪从投影仪中消失,模糊的光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浮现在幕布上的是分割成数百块的小屏幕。
沈白很轻易地从小屏幕中找到了威姿埃特。
镜头中位列第一的少年挺直脊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完美的优雅微笑。
“他们看得到镜头?”沈白吃惊地欸了一声。
修坐在沙发上,瞥过来的视线仿佛带着烫意:“当然不。这孩子是自己找到镜头的——现在学会说话了?”
后半句显然是和沈白说的。
沈白便又不说话了。
手中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红酒, 好似对面长发坠地的男人。
明明都准备蓄势待发地瞄准猎物攫取掠夺,伪装却始终无害而温顺。
沈白注视着手中反光的酒杯,声音轻轻的:“他很好。”
修微微眯眼,朦胧灯光勾勒出轮廓优美的侧脸,闪过猩红的眼瞳轻微一缩。
他意识到沈白的声音低了,不留痕迹地瞥了那孩子一眼。
“当然。这是本届最好的孩子,或许抵达雪境便能跃得过那里的千里风雪。”
小孩的脸果然挎下来了。
修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孩。
沈白自己似乎意识不到,但眼中的确泛起了不少的委屈与难过,仿佛看见家长分给其他小孩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与糖果。
“……”修瞧了一眼,将准备安抚沈白的话通通咽回去。
他委屈的样子真可爱。
修端起酒杯,掩饰住自己扬起的浅淡笑容。
沈白身后仿佛抱着小孩一般抱着他的男人发出低笑。
透过背部的那一小块皮肤,沈白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吐出的热气与喉结的震动。
男人在修带着他打开房门时便强行揽过他,将他摁在腿上。
沈白简直也要被刺激到温暖起来。
仿佛刚刚的冰天雪地也并非千难万险,而是一个能够轻易战胜的小小坑洞。
沈白禁不住晃了晃脑袋,赶走自己不符适宜的幻想。
——他如今坐在修的副官怀中。
怀抱着他的男人胸膛宽阔而厚实,带着蒸腾的热气,仿佛一个很温暖的小窝。
沈白低着头,轻轻将喝了一小口的红酒放到小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