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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笙烽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沈白恼羞成怒:“怎么了!这么明显的、这么明显的、诡异的事实,我问问怎么了!”
他停在原地,等到笑得不行的笙烽追上他们,泄愤般抓住他的胳膊咬了一口。
笙烽的笑意还没落下去,看见幼崽的动作便瞬息睁大眼了:“幼崽……哎呦,你想好了,饮血对于任何一个种族来说都意义非凡哦?”
“或许这就意味着收下他们的……”
沈白平静地松了口,像黎神捂住他的嘴巴一般捂住了笙烽的嘴巴。
他虚弱地说:“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他错了。
沈白悲伤地想,他只是一只幼崽,怎么可能与这群活了几百年的巫祝相比?
真不晓得这样的日子还能撑多久,该不会他很快就会、就会……
沈白侧过头,看了一眼黎神。
黎神一如既往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过头来,微微眯起眼睛,对他缓缓勾起一个微笑。
沈白想起云最后在月亮上与他讨论的一点东西。
“许多人认为一方的领袖应是独自一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与他全然感同身受。”云那时地的叙述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幼崽会怎么想呢?不过,无论你怎么想。”
云缓缓看向沈白,伸出手抚摸他的脸。
也只有黎神可能与你比肩。
神祝如此有些遗憾地想。
倘若你一直一直回避着你日益增长的力量,倘若你认为你的力量如今还不足以承担整个巫祝,倘若你当真某日强于黎神……
你会不会、如同黎神一般,宁愿一个人承担所有疼痛,也不愿意对我们诉说一声苦?
我是否、再也见不到你当初遇见我们时的眼泪?.
西域,城中心。
它原本是停在空中的,如今却被神力生拖硬拽般,强行砸到了地上,原本用于浮空的地基不合时宜的埋进沙土中。
索性沙漠时时移动,一切不好交代的东西都能被一场风暴掩埋。
这里的风沙被高高的围墙挡在外围,沙土块搭建的房屋与鳞次栉比的焕丽纱巾随处可见。
沈白蜷缩在神祝们身边,抱着小绒兔,睡到快要冒出鼻涕泡。
笙烽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幼崽的鼻子,得到来自幼崽的一个啃弄。
他们久违地陷入一片静谧,近乎温馨。
稍倾,一个声音将气氛推入另一种境地。
“……他可以见见血了。”
云低声说。
神祝们的表情骤然变了。他们的表情原本还算平静,此时却全然不同的,锋利到几乎冷静的视线瞬息转移到云身上。
黎神平淡地问:“你对他说了些什么?”
这时候,他们之间的气氛僵硬到冰冷。
令人窒息的空间当中除了他们能够勉强生存之外,连一只小虫也难以突破密度极大的祝力群飞进来。
云的衣袍被祝力倾泻掀起的、不属于自然界的狂风吹起,他冷淡着眉眼压了压袍角,语气倒是十分平静。
“害怕我会将你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再次挑起,将本应被回避的结局再一次呈上来?”
云唯一露出来的眼眸中带着如同他与沈白讲述历史般的空洞,如同一个见证一切后无悲无喜的人偶。
没有人说话,笙烽缓缓将手心燃烧的火焰掐灭,移开视线。
他们清楚云并非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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