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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说,黎尚猛然想明白了问题所在,贺临这么高,站在椅子上刚到绳圈的位置,那说明,椅子的高度不够。
崔巧如果站在椅子上,踮起脚尖也不能把头放进去。
哪个上吊的人会把绳子安放在比身高明显高这么多的地方?
当时分局的刑警经验不足,人已经被摘下来了,椅子也倒在了地上。现场忙乱,他们没有进行仔细比对。以崔巧的高度计算,那椅子扶起来以后,距离崔巧的脚应该还有5公分以上的距离。
诚然,她是可以蹦着往上挂,跳得次数多了,也许有那么一两次能够成功。
但是,要想把那么重的椅子踢倒,还要满足现场的地面痕迹,蹦着上去的话,难度太大了。
这就意味着,除非崔巧当年上吊的时候,也要像贺临刚刚一样,先把凳子踢了,再做个引体向上,才能够把自己的头挂进去……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这不是自杀而是谋杀,再联想到那些地上的水渍,她可能曾被人浸在水盆里,缺氧手脚瘫软时又被人抱着挂在了绳子上。
那个凳子是凶手踩着用的,用完了以后随便踹倒,伪装成了上吊的现场。
绑这根绳子的人,应该是个个子很高,力气很大的男人,他已经尽量往低处绑了,小孩的跳绳长度有限,就造成了这样的情况。
凶手倒掉了水,因为是夏天,天气炎热,水很快就干掉了,可还是留下了一些可疑的痕迹。
只可惜这些痕迹又被后来发现现场的家长破坏。
而崔巧又不是被水溺亡的,她确确实实是因为上吊窒息死亡,所以尸体表面检查不出什么。
当初崔巧的自杀,竟然也有问题。
想清楚了这些,黎尚忽然对贺临有些愧意,他道歉:“对不起……”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贺临不想让他难堪,一本正经地问他,“现在怎样,好一点了吗?”
黎尚嗯了一声,眉宇舒展开。
糖的味道在嘴巴里化开,原来这么甜。
贺临见他终于是心情不错,连忙哄他道:“我们是一起工作的同事,谁都有不舒服的时候,你不说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发现。但是我希望,如果你撑不住的时候,可以想起我,你应该信任我。我们不只是上下级,还是朋友,是最好的搭档。你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黎尚低着头没说话,但贺临最后一句话,让他的心像是泡在海水里一般,苦涩但又胀胀的。
贺临就蹲在他对面,看着黎尚苍白俊秀的脸。
经过了这一段的磨合,他和黎尚熟起来了。黎尚终于收起了最初相识时候的小心翼翼,可他的身上,有着强烈的规则感,几近完美和苛刻的工作态度。他还会不经意间露出点上位者的语气和气场。
就像是刚才他做引体向上时,黎尚吼他的那一刻,不知道怎么,让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他并没有突然被训斥的恼怒,反而本能地从心底产生一阵心虚,下意识地想要跟他道歉。
贺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知道,他并不排斥这种本能。
可现在,坐在门槛上,黎尚的手又放在腰际,上半身低俯贴在腿上,额角都是冷汗。他虚弱地强撑着,不肯示弱,一如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高岭之花,近在眼前却又触手不及。
贺临难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眼前人的矛盾状态让他着迷,让他想要一步一步走近,想要了解他,甚至贪婪地想要拥他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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