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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裴之远向他身侧投去目光。
那高高隆起的肚皮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忖度着抬眸:“小兄弟,可否将手借老夫一脉?”
“不,不劳烦了吧。”
见对方眼神闪躲不敢对视,裴之远心下了然,接着说道:“老夫乃本署博士,刚才观你气色形容,恐是肝气受损,不得不为你号上一脉。凡人者皆有疾,你不必害怕,须尽快求医才是。”
被他语重心长地一劝,陈五功退缩的脚步慢慢停在原地。
来的路上,身旁这位李氏游医便告诉他肝脏受病灶牵连。对这从天而降的古怪郎中,他本是存了将信将疑之心,如今得到官医署博士验证,希冀与不安顿时一齐涌上心头。
在生死关头遭逢转机,这样话本里才有的故事,难道真让他遇上了?
想到这里,他紧握了右手,弓背向前深深作下一揖:“有劳博士。”
路上不便诊脉,裴之远便请他们至自己的书房坐下。
手指搭上那骨骼毕现的干瘦手腕,他的脸上逐渐浮出疑惑之色。
“您看,我这肚子里究竟是不是胎气?”见博士半晌不语,陈五功鼓着勇气开了口,只盼着悬在心间那把利剑快快掉落下去。
“胎气?”裴之远眉梢挑起,笑着摇头。
“老夫观你之脉象,滑如滚珠一般,乍一看是有几分像喜脉。但仔细究来,脉象速而无力,绝非妇女妊娠之兆。”
他和一旁的李明夷交换过一个眼神,随即看向正忐忑不安的男子:“此脉乃气血不足所致,是血虚症。”
陈五功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裴之远收起笑容,反问:“是不是还常有呃逆呕吐,泛酸难受的时候?”
陈五功用力点着头。
“这便是了。”裴之远徐徐叹一口气,“村里的赤脚郎中,浑水摸鱼者为多。他们看你肚子涨大,肠胃受累,脉象又有些像喜脉,便下次谬论。此则是我官医署近年失职所致,说来也有老夫之过。”
若放在两年前,百姓即便穷苦,也有悲田养病坊可以求医,断不至于生出这样的荒谬事端。
裴之远自责之余,再次将目光聚焦在对方那鼓胀得过头的肚皮上。
“虽非怀孕,然而你腹中之物不停吸取着津液气血,若置之不理,迟早会拖垮全身。”
听到此处,陈五功已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起身就要给他跪下:“还请神医一定救救陈某,某一条烂命不足惜,只可怜家中还有一双孤老,因为这些风闻,已,已病得起不来身……”
“快请起来。”裴之远伸手拦了拦,目光却望向正思考着什么的李明夷。
“病已至脏腑,汤药不可及也。要解此症,恐怕还需这位李郎出手。”
陈五功如蒙点醒,腰杆又向一旁弯去:“李神医,还请……”
“要想治好你的疾病,现在只有一种办法。”对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的请求,单刀直入说出结论,“剖腹取之。”
剖腹二字一出口,陈五功还在欣喜的面孔当即凝滞住。
那双抬起的眼眸中布满惊愕,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会给你麻醉,过程中就像睡了一觉,醒来手术就结束了。”李明夷直起背脊,一丝不苟向他解释,“不过,我不能保证在你肚子里的病灶究竟是什么,在哪里,能不能摘下。换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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