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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虚脱地出了一身薄汗。
去往机场的路程像一场梦游。
车窗外的霓虹流泻成模糊的光带。她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一会儿是绪东阳眉骨渗血的伤口,一会儿是小白跪地痛哭的脸,一会儿又是一张张账单。
它们交织缠绕,撕扯着她的神经,最后只有那个“立刻见到他”的念头,像灯塔一样固执地亮着。
机场大厅,电子屏上跳动的航班信息和红色数字刺得她眼睛发胀。
谈丹青蜷缩在冰凉的不锈钢长椅上,拿出手机,划开屏幕,她和绪东阳的聊天记录安静地躺在那里。她反复看着那一行行字,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仿佛能汲取到一丝微弱的热度。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穿透机身,起飞时的推背感将她牢牢压在座椅上,她偏头望着舷窗外,地面璀璨的灯火急速缩小、远离,最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机舱内一片昏暗,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微弱的光。在这万米高空的孤寂里,紧绷的神经似乎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虚空。
她闭上眼睛,绪东阳的气息、怀抱的触感,却更加清晰地萦绕上来,成为这冰冷虚空里唯一真实的念想。
两个小时的航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她终于踏出首都机场,被北京清晨微凉的空气包裹时,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攫住了她。
她抛下身后一地狼藉,只为奔赴一个短暂的、甚至可能是虚幻的慰藉。
打车到了宿舍楼下,清早的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和夏虫的鸣叫,谈丹青又突然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冲动又幼稚,这种突然飞过来给惊喜的事,还是小孩儿做比较有意思吧?要不回去……
她正在原地踟蹰,突然王越桓下楼来,恰好撞见了她,“丹青姐!你怎么来了?”他眼睛亮了亮,他小跑过来,笑容灿烂。
“对。”谈丹青不得不停下了打退堂鼓的脚步,说,“刚好有空,过来看看。”
“你来找绪东阳的吧?他在俱乐部还没回,你上楼等呗,今天大家都放假回去了,宿舍没人。”
“算了,我去俱乐部找他吧,”谈丹青觉得在绪东阳不在的时候去他宿舍不太好,便问:“他的俱乐部在哪儿?”
王越桓给她发了地址。
谈丹青一看,顿时愣住。她知道绪东阳是拳击社社长,下意识以为王越桓说的俱乐部就是指拳击社。
她问:“怎么地点是个酒吧?”
“对,”王越桓以为谈丹青是知道这事儿,说:“挺火的酒吧。”
“他在那里做什么?”谈丹青声音微微发颤。
从谈丹青苍白的脸色,王越桓意识到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哈……原来阳哥没跟你说啊,我这破嘴。”
但谈丹青绝不轻易将这件事放过去,“绪东阳他在做什么兼职?”
“阳哥,阳哥他……”王越桓咽了口唾沫,知道瞒不过去,硬着头皮,磕磕绊绊道:“他最近在这家俱乐部打拳,好像是想赚点快钱……”
64
第64章
◎你钱来得太慢,我等不了。◎
谈丹青对北京不算熟,按王越桓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在巷子口绕了好几圈,透过一扇铁迹斑斑的门缝听到了蹦迪的音乐声,这才找到入口。
这会儿天已经快要大亮。
推开沉重的门扉,瞬间一股混杂着浓烈汗味、廉价香水、血腥气和酒精发酵的浑浊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