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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心一横,掀开被子,和言真一起躺在了病床上。
久违的气息,再一次将柏溪雪包围。她抬眼,目光一点点挪过去,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些颤抖。
大概是真的累极了吧,几乎一沾到枕头,言真就睡着了。借助夜灯暖黄的光线,柏溪雪看见对方沉睡的脸颊,病态的红晕落在脸上,被凌乱发丝投下阴影。
……其实,柏溪雪根本没有打什么疫苗。
她撒谎了,其实,她只是想和言真待在一起。
虽然,最后撒谎也没有用。
小小地叹了口气,柏溪雪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迟疑着,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言真的睫毛。
还是那样熟悉的触感,像敛翼的蝶,轻盈得仿佛下一秒就会飞走。
柏溪雪闭上眼睛。她又想起十七岁的某个午后。言真来给她上课,而她却因为和朋友出去逛街,整整让言真等了快一个钟。
等到柏溪雪回来时,言真都已经睡着了,柏溪雪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看见对方正窝在沙发上打盹。
都怪下午的阳光太好,她竟心无旁骛地睡得那样熟,以至于一片阳光透过纱帘,落到她脸上都不知道。
年轻的皮肤在阳光下微微透出红色,柏溪雪静静站在沙发边,发誓自己最初走过来时只是想嘲笑她。
她只是想狠狠吓对方一跳,看她在睡梦中惊醒,满脸仓皇恐惧的洋相,足够让柏溪雪捧腹大笑。
但不知为什么,那一刻,窗外绿荫匝地,纱帘摇晃,她的心竟然也随着那一片小小光斑动摇。
柏溪雪的呼吸放缓了,不知不觉地弯下了腰,将自己的脸,凑到言真的脸颊旁。
好近。
近得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皮肤细腻的纹路。她鼻梁处有一粒小小的痣,很淡很淡,要凑到这样几乎能听见呼吸的距离,才能看清。
睫毛也很长,小扇子一样垂着,像乌鸦的羽毛,覆在眼睛上,会做巫婆的梦吗?
真想知道。
柏溪雪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那安静的睫毛,动作轻得像抚摸一片还没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她慢慢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在言真的气息里,一点点靠近、靠近,直到鼻尖几乎要相触——
她忽然浑身一惊。
如同被电击中,柏溪雪迅速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言真依旧安静沉睡,其实,刚才除了指尖碰到睫毛,她们没有任何接触。
很奇怪不是吗?不过是碰一碰睫毛罢了。日常的握手、拥抱,和好朋友推搡打闹时手不经意碰到对方脸颊和眼睛,陌生人擦肩而过……
世界上任何一种接触,都比这要激烈。
究竟有什么好可怕的?柏溪雪沉默地站在原地,手却不知觉地举了起来。她迟疑着,鬼使神差地,用嘴唇,碰了碰刚刚摸过言真睫毛的指尖。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五分钟前,手指和睫毛的接触,本身就轻得像一场幻觉。
但柏溪雪却安静地站在了原地——好可怕。
就在那一刻,她竟然想要吻她。
柏溪雪睁着眼睛,与言真并肩躺在床上,出神地凝望昏暗的天花板。
当时,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很慌乱吧。她其实还记得那时感受,惊慌失措和难以置信混杂在一起,很快升腾成为一种厌恶。
——真恶心,自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