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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和言妍过来玩,两个小女孩一起看着河水日夜不息,想象它流出这个小城市,又会流到哪儿。
那时地理书上“万江东流奔大海”的描述,就是她们对于远方的想象,两姐妹谁也没想到,后来她们会一路北上,离开这个南方小城,去到两千公里外的北方城市。
所有飞走的鸟都不再回来。
柏溪雪安静地听言真轻声说着小时候的事情。这样的她对柏溪雪而言是陌生的,风轻轻吹过,吹动她的头发,掠过言真洁净的脸颊。
她的目光随着言真一路往前,落到远处,是一片河边别墅。同样也是二十年前时兴的建筑风格,建筑用大量浮雕与罗马柱,客厅三层打通,临河面封大面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内里已经泛黄的水晶吊灯和垂着流苏的厚重窗帘。
浓缩尽千禧黄金年代,小城市对于富裕生活的幻想。
“很土很暴发户是不是?”言真笑着看她,“但小时候我们都觉得这种落地窗配水晶吊灯,看起来就像公主的房间一样。”
“二十年前对它充满幻想,二十年后鄙夷它设计土气,但不论如何,多少年过去,回头看这盏水晶吊灯依旧在这里。”
言真仰起头,眼睛闪动一种温柔的光芒:“这或许也是一种幸福呢?”
她双手插兜,继续往前走:“再往前就是我的旧家了。”
当然不是那几栋小别墅,是河边的小区。言真给柏溪雪指自己家的阳台在几栋几楼,柏溪雪跟着仰头看过去,看见阳台上已经枯萎的藤花和窗户内低垂的纱帘。
柏溪雪很少接触这样的地方,但她也不笨,经过一路的对比,柏溪雪已经明了,言真曾经的家庭条件在这个小城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充裕幸福。
她就在这里平静地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和青春期。
柏溪雪藏在衣兜里的手悄悄握紧了。
言真仍在仰着头,看着那一方遥远的阳台,仿佛陷入了回忆的雾中:“我还记得,住在我家楼上的,是一个小姐姐,每到周六的下午,她的窗户就会飞出长笛声。”
“我听她吹曲子吹了整整六年。一开始难听得要命,到后来越吹越好。”
“有一首曲子她吹得特别好听,小时候我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大学,偶然听音乐学院汇演,才知道那支曲子是《姑苏行》。”
她小小地哼了一段旋律,又轻声感叹:“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
那样好的日子都已经过去。楼上倚着窗户吹长笛的小姐姐,早就出去工作,又搬了家,算起来如今也该三十多岁了。
言真这儿度过了十多年的光阴,有时候她盘腿坐在窗边看书,有时候和言妍在房间打游戏,躺在一张床上午睡,一觉醒来,她们的头发交叠在一起,互相压住,起床时总是很狼狈。
十五岁的午后,一觉醒来总觉得时间很长。她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天荒地老。
“后来我家出事,就把这套房子卖掉了。因为是急售,价格出得很低,搬东西时也很仓促。”
言真的目光落在空中某处:“那个时候有很多东西都带不走,只好求买家多给我宽限些时间搬走,没想到,后面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来,我再也没腾出空把剩下的东西带走。”
“等到我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再去敲对方的门,他们很抱歉地说,那些东西都已经扔掉了。”
“我也没有什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