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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可是柏溪雪诶!从小到大,不都是她随便朝大家笑一下,所有人就都感激涕零地接受了?谁敢朝她生气?
没有人敢。
那么,言真应该也不会真生气……吧?
好吧,她会的。
一番虚伪的自我鼓励后,柏溪雪终于还是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没救了。覆水难收,她真的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挽回。
她意志消沉地坐在陪护椅上——算了,明天的难题,还是交给明天的柏溪雪思考吧。
她起身向外走去,却忽然发现小助理仍守在病房会客区的沙发上。
她似乎在给家人发消息。柏溪雪走过去,听见她小声道歉,说自己可能还有工作,明天除夕回不去了。
“妈,我们这边事情真的很急……我们老板不会放我走的,对不起,后天我一定回家……”
“你回去吧。”柏溪雪却忽然说。
小助理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诶?”
很快,她的眼神就流露出紧张:“柏小姐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
“我没打算把你怎么样,”柏溪雪摇摇头,“我是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按照……”她思索了一下那个名词,“按照法定节假日,明天也该放假了吧?你今天干脆早点下班。”
“不会扣你工资的,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她低下头,笑了一下,“新年快乐。”
言语永远不如行动有力。她没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伸手做了一个请离开的动作。
事已至此,小助理自然从善如流,跑路前不忘关心一句:“您记得让言小姐醒了多喝水哦!”
柏溪雪点头,满脸温柔地弯了弯唇——她才不打算把这关心告诉言真。
现在,偌大的病房,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窗外发愣。
已经是下午了,窗外阳光很好。异木棉次次来都在花期,蓝天配上Y城常绿的植被,甚至给人一种在夏天的错觉。
但病房里总是很冷。反正也没有人能看见,柏溪雪索性蜷在言真的病床边发呆。
其实,她很理解助理的惊恐。因为在以前,这种事绝不会发生。
倒不是说她是个多么吝啬的人,只是以前的柏溪雪眼里从来没有“体恤员工”的概念——钱给够,不就行了么?
远超市面行情的薪酬和年终,一年一度报销出国机票的年假,她历来习惯用金钱收买人心,让人死心塌地为她卖命。
但是今天,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思。
她恹恹地抱着膝盖发呆,看日光的窗格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朝日落方向移动,没有思考出结论。
吊瓶要输完了。柏溪雪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按铃。
听到铃声,言真醒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睡梦中似乎听到过无数焦急的声音,哐当哐当,有人一路奔跑。她仿佛彻夜奔袭,汗水浸湿额发,不知道有谁替她擦去,又一次次轻轻蘸着温水,一点点沾湿她干涸的唇。
直到她睁开眼睛,听到身边有人低声打电话。
一把柔和的女声,英文夹杂中文,编织成一匹柔滑的锦缎。她晕晕乎乎侧耳听,对方似乎要从港城转机去佛罗里达陪家人过年,却遇到了什么麻烦,在Y城耽搁了。
她听着听着八卦心就起来了,不知不觉竖起耳朵,却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她就是那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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