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没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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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一瞬间,她又仿佛回到了高中那个试衣间,沈浮回头看着她,表白时轻轻叹息。

——感情劈头砸下来的时候总是这样冷酷而无斡旋的余地。

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命中注定人应有一死。

沈浮从来不是一个会以言语矫饰动机的人,她这一生都在做理性决策,至死追求清白分明,永远认为自己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哪怕意识到自己选错了道路,她也会自认必须承担后果,绝对不会流露悲伤,更不会示弱回头。

然而如今沈浮却这样绝望地说,她后悔了。

不是错了,而是后悔了。

世上总将后悔鄙夷为软弱。但她明了对沈浮而言,这句话后者比前者更重。

但是什么都已经晚了。

言真咬住嘴唇,低着头看脚尖,正想说话,手却忽然被沈浮抓住。

仿佛时间又倒流了,当年,她就是这样站在路灯下,被沈浮拉住衣角。曾经年少的恋人就这样红着眼眶看她,被汗打湿的黑发,无助地粘在额头上。

当年,她问言真:“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而现在,三十一岁的沈浮也红着眼眶看她。在言真要开口之前,她骨骼分明的手紧紧抓着言真的手腕,直到指节都泛白。

“言真,”沈浮低声哀求,“你不要像当年那样说狠心的话赶我走了,好不好?”

怎么会有人三十岁了还在说和二十岁一样的话,怎么会连颤抖的尾音都一样?

但言真再也不是那个二十岁的言真了。曾经的她说话绝情,但心里是爱着沈浮的,于是每句话都如踩在刀尖上跳舞,一步一个血淋淋脚印。

但如今,她却觉得心情平静。

真的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示弱。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那一天傍晚,她蹲在街头给沈浮打过去那个电话,如果她愿意放下尊严,在电话里对着沈浮掉眼泪。

那样的话,沈浮会不会出现在她身边,像曾经的许多次一样,低声说别哭啦,用指腹揩去她眼泪?

没有人猜得出答案。因为结局就是她没将电话打给沈浮,沈浮也没有再找她。

这么多年来,她们充满默契地消失在彼此的生命中,若非在S大的那次偶遇,恐怕今生都不会再见面。

或者见面也会是很多年以后,到那时,她们都已经老了。

言真笑了一下,抬头看路边的树,灿烂的木棉花,照亮人的双目。

“我小时候看到花落下来就会很伤感,”她柔声说,“觉得开得那么好的花,说落就落了。”

“但是,后来又有人和我说,花哪怕注定是要落的,它也还是会一年一年地开。”

“这本质上就是两件不相干的事儿。”

花谢了,不会影响人的记忆。反过来,不论记忆有多美好,花谢了就是谢了。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以前发生的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她冲沈浮微笑,“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这便是道别的意思了。沈浮没有说话,言真便也不想强求,风吹过来,她伸手拢一拢乱了的鬓发,看见操场上年轻的孩子还在踢球,一个女生浑身是汗,脸蛋红扑扑,奋力追着足球跑过去,她冲沈浮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却落入一个拥抱中。

沈浮轻轻地抱住了她,她没有闪躲,听见对方的声音在耳边低声:“再见。”

好奇怪啊,明明做的是挽留的动作,嘴里说的为什么却是告别的话?言真的脸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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