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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夏总是热气灼灼,高温晒得她皮肤发烫,几乎蒸发掉她的喉咙里所有水分,又干又痛。以至于面对迟曼君的问话,她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迟漪,告诉妈妈,你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
“你一定要这样丢我的脸吗?!你知唔知,我当初是顶着多大的压力生你养你,我对你悉心教养,是要你变成这副样子的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这样难堪!”
“我对你好失望……你现在去给他们道歉。”
“我会给你办退学手续,然后送你出国,短时间内,都不要再回香港。”
迟漪那双杏仁般的眼眸无力地睁着,盯着迟曼君,一点点黯淡,那句话深深咽回了喉管里:妈妈,你为什么也不肯相信我呢?
她渐渐开始明白,自辩是受害者最无力的申诉,没有人愿意听。
出国,等同是一段望不见尽头的放逐。
迟漪还隐约记得刚到法国时,自己也尝试着给迟曼君打过电话。
“妈妈……我不想念书了,可不可以让我……”
“漪漪,不要怪妈妈狠心,以后好好待在巴黎,下个月的生活费我提前打在你卡里了。”
“妈妈……”
“漪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以后不是很重要的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不停在响,就像是巴黎稀薄的阳光,沉下去,接下来是连绵不断的雨季,潮湿的雨水味沾了她满身。
……
迟漪猛地睁开眼,身处黑濛濛的空间里,让她以为自己仍在梦中,气息急喘着,有道微亮白光照向墙壁把她一下又拉回现实。
手机锁屏亮着未读。
解开一看,是周清安在问自己是否也在t?澳门。
撞鬼的旧人旧事。
迟漪划开屏幕,冷静把周清安联系过自己的每个号码都拖进黑名单,后又点进WhatsApp等多个社交软件进行二次拉黑。过往经历在前,她要杜绝后患。
做到这里,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迟漪揿开床头灯,这才想起来环顾身处环境,房间的装潢陈设极其简单整洁,统一的黑白灰三色调显得太沉闷了些,空气里弥漫着澄净的古龙水香调,很有某人的风格,这份安心让她从一丝惴惴中回溯起之前经历。
是她和迟曼君争执离开,差点沦落到只能睡大街的低落中,靳向东来了。
然后,她用了十成十的力度,撞进他怀里……
再然后,她居然很丢脸的在他面前哭,而且还更不争气的哭累哭睡了……
回想完毕,这段经历实在有损形象。
她无意识地摸了把脸颊,痛感散了,指腹留着一股淡淡药香。
……是靳向东给她擦的药?
迟漪翻身起床趿鞋,足尖划过绒面,她低头看清这是双缀着粉色羽毛的女士拖鞋。
她若有所思,趿鞋的力道不自觉紧了,“哒哒”踩着离开房间。
走廊到客厅一带亮着淡黄色的壁灯,迟漪脚步倏地停下,目光睃过一面嵌入式的柜墙,每一个深棕色格子里都排列有序的存放着各式各样的酒。
一股渴意在喉咙里冒,迟漪微抿一下唇,在心中打起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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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靳向东刚结束一场越洋会议。
他摘掉蓝牙耳机,桌面上搁置的烟盒里已空了。澳门这处住宅德叔并无安排长期雇佣,这时间节点也不便安排人送烟过来,思及此,靳向东眉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