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风

20-30(27/39)

驻演时间到。

酒吧空调开得很足,迟漪在地下室就换了一套备用服装,是件黑色破洞彩绘卫衣,铆钉短裤套着马丁靴,露出一双雪腻光滑的长腿,提着一把紫色贝斯走上台。

听过几场red演出的观众都知道他们有固定站位,那个高瘦寡言的女贝斯习惯了在光影边缘匿着,一场演出下来,眼神里只装得下她的贝斯,耳膜里震着乐声,她精准捕捉到每一个节奏点,浓密卷发随着肢体动作在光影里翩然跃动,有绸缎质感。

狂欢至凌晨三点多结束。

巴黎这场暴雨才有停歇的意思,迟漪拿了钱回工作室放好贝斯,再出来时,路灯光弱,这个点难打车,她只能沿着望不见尽头的那一片黑黢道路走下去,地面有积水淤泥,她无可避免踩湿了鞋袜,忍着湿濡不适感,终于走到了明亮些的街面上。

打车软件上,还是没有司机能接单。

迟漪叹口气,没看见前面有一梯台阶,一下踩了个空,单膝跪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当下那一刻是没有的痛觉的,她甚至神思都在放空状态,呆愣着扑在地上大概半分钟,她才尝试着缓缓站起来。

iPhone手电筒照亮腿部,膝盖擦掉了大块皮肉,血弥漫出来糊着地上石沙,是这一刻才感觉到钻骨刺痛。

皮肉伤是看着血肉模糊,实际上愈合速度很快。

迟漪是个怕痛的人,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了,很多时候,人是能在一瞬间崩溃的,会突然去想,自己怎么就是那么倒霉呢?

突然亮起一束远光灯,令迟漪慢慢忍住泪意,她是不会在别人面前落泪的人,视野里,一台SUV靠着路边停下来。

Alan下车后,步伐急匆匆向她走去,迟漪下意识想垂目敛干净情绪,但Alan却并没有停下打量她的狼狈,只是蹲下,语气平和关切:“还能走吗?我送你医院。”

人处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就没必要拒绝伸来的一只手。

曾经的生存经验,教会她这一点。

迟漪额间沁出薄薄一层冷汗,撑着男人的手臂才能勉强站起来,音量很低:“麻烦你了。”

周围没有营业的药店,Alan再三提议带她去医院处理,迟漪没回答,淡定拧开矿泉水直接清洗血肉泥沙,接着问他要车里备着的酒精,喷上一遍,整套动作下来Alan是没见到她皱一次眉头。

“你……”气结之余,Alan很想告诉她,一个女孩其实没必要这么倔,话到喉咙口,却只听她清凌凌的一声,说了个目的地,然后闭上眼,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拿她没办法,Alan把这个位置输入进导航,凌晨时分不堵车,二十分钟就抵达。

迟漪缓过了那阵刺痛劲,下车时,向Alan投去一眼:“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第一次,有了乐队之外的接触,可时机却错过了。

男人失笑一瞬,看着她说好。

车门阖上,那道修长纤细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公寓楼入口。

Alan重新点燃汽车的引擎,SUV驶出街道,他彻底放弃了和迟漪date的想法,吸引他的是Anna的固执,让他放弃的也是这份过分的固执。

明知是错误方向,还要坚持向前,是一个成熟理性的男性所认为很没必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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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迟漪忍着痛在淋浴间脱衣,擦一遍身体,回房间沾枕就睡去。

消耗掉全身精力,睡眠质量的确有所提高,这绵长一觉里没再惊醒过。

再睁眼,拉满遮光窗帘的卧室很黑,迟漪望着天花板失了会神,不知现在几时。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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