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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浓酽夜色里歪了歪头,站定了脚步:“现在不是,算你先欠我的。”
蒋绍恩对上她清盈盈的眼,低眸轻笑着点头,复又脱下自己那件燕尾西服递给她,“披上,夜里凉。”
“不要。”
迟漪挣开他的手掌,坚持不要他搀扶,也不要他的外套,自己摇摇晃晃地继续往前走,洁白裙摆迤逦着擦过一块块石砖,明月映照着她的影子轻轻晃着。
走到酒店环岛前时,她在月色里忽半垂下脸,僵了僵,又遽然站定旋身回首,清凌凌的目光越过月下树影花枝,直直地落过前方那一排驶过去的黑色车辆。
一幕幕地找。
没有。
不是。
怪她精神太恍惚了。
蒋绍恩观察着她的所有反应,心里也生起一种不好的猜测,试探问:“你在找什么?”
迟漪也在瞬间惊醒回来,意识到身边还有蒋绍恩,她冷冷回过头,加快步子与他错身进入旋转门。
等电梯时,迟漪出声:“别送了。”
“不请我上楼喝口茶?”
迟漪猛地抬头,狠狠瞪他:“演过头了。”
蒋绍恩看她这副又要狠心挠人的狂躁模样,自动退后半步,低笑说:“就算你想,我也不一定愿意。”
电梯界面不停跳转着,即将抵达一楼。
分别前,蒋绍恩忽冷了声调,提醒她:“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心里住着另一个人,迟漪,我提醒你,你可以讨厌我,但你最好早一点忘记那个人。”
迟漪往前迈的脚步顿住,她扭过头,眼里浮现出与他们这类人一致的审视的锐利的眼光,良久,她满意地从对方脸上看见那份不适之感,才缓缓收了目光:“蒋绍恩,你搞清楚,我们最多算各取所需,谁是你另一半?”
‘叮’——
电梯到了,迟漪没给他任何反驳机会,直接进了电梯,先按关门,立马又按上楼层。
回到套房,漆黑空旷的一片,这是自被迟曼君绑回国以后,第一个能完整属于她自己的夜晚。
空气都流畅许多。
脱掉那双已勒红了她脚踝的细高跟,迟漪便直接在玄关处继续这身繁重礼裙,因为很瘦,所以她里面还能穿一条打底衬裙,不算赤身裸体,虽然透光的料子也没什么区别。
这房间她很熟悉,走到岛台前,找出冰柜里储存的雪利酒,倒满一只玻璃杯,她如饮水般抿下大半杯。
疲惫的身体热得冒汗,在冰酒与冷气的双重快感下,终于凉快不少。
迟漪整个人蜷缩在窗边那张浅灰色沙发椅上,抬眼看向那张落地窗,夜已很深,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快一周了。
那时在尼泊尔答应他,会在巴黎等他,她最后到底食言了。
可是,她在最初,便已预见了自己的前路。
心脏如被攥住,阵阵发疼,迟漪忍不住拿掌根揉一把发烫发热的脸颊。
而在这时,套房配备的客房电话忽然‘叮铃铃’地响起来,打破了沉寂已久的夜色,迟漪心神陷入惶惶中,身体却先一步醒来,已拿起座机听筒贴在耳边。
听筒那端安静到可闻他的呼吸。
迟漪轻声开口:“喂。”
一秒钟,十秒钟,一分钟,两分钟。
对面却没有回答。
迟漪手指攥住听筒紧了又紧,霎那间想起她在酒店环岛看见的那一闪而过的挂三地牌照的迈巴赫。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