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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初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可光从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燃烧的蜡烛长度便知道,外面天应该不早了,她只有早膳时用了几块糕点,一开始还饿得不行,现在已经过了那个饿劲,只觉得头晕。
就算其他人不饿,总不能也没人想用茶,没人想如厕吧?
笔尖的墨在悬顿中落下一滴,污了那页白纸,她装作揉捏肩膀,不着痕迹的余光往后一看,手脚霎那冰冷,唯一的万幸就是这种环境中,也不必担心自己神情暴露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她身后竟然站了个人。
手中的书翻过一页,思绪纷乱间只有一点明确,困她们在此处的,恐怕并不是太后。
而在皇宫之中,敢在众人面前假传太后口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当今圣上.
太后已经很少会有如此动怒的时候。
面前的茶盏翻倒在桌面上,檀木的佛珠散落在团花绣纹的地毯上,跟在她身旁伺候几十年的吴嬷嬷跪在座旁,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听主子的吩咐。
“既然皇上一意孤行,何必还来这长宁宫。”
皇上淡淡扫过眼前的狼藉,他坐在太后身旁,母子间几乎是伸手便可触碰,言语间却谁都没往对方身上多看一眼。
皇上早已习惯这份凉薄的亲缘,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登位后几次查下来,都未能找出什么不妥,反而被太后察觉,与他越来越生分。
“此番谋划,也是儿臣无奈之举,还请母后见谅。”
见谅?太后下意识想拨动一颗佛珠静心,可被岁月催出皱纹的手却摸了空,她身边的这个人是多么像先帝,像到她难以安眠。
明明以她的名义将皇室女眷禁在吉成殿,却还做得出这副似乎惭愧万分的虚假之态。
“左不过于今日宫门下钥前,你又何必如此,难道还觉鸿亲王他们兄弟之间不够闹腾?”自古以来登位免不了腥风血雨,最后无论是谁当了皇上,也动摇不了太后的地位,她是先帝发妻,当今母后,大可以做壁上观。
可再怎么说,赵祾他们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太子的死难道还不够吗。
皇上这才微微侧身,看太后已然不年轻的面容,“母后何时将这仁慈之心,分万一于儿臣?”话刚说出口,他反而是笑了笑,“恐怕在母后心中,儿臣比那恶虎还要可恨些。”
明明这么多年都不再放在心上的事,但大概年纪到了,竟然也做出这小儿之态,他站起身,难辨神情,仍然如往常那般恩威难测。
“朕的位子,他们既然想要,就拿出本事来。”
吴嬷嬷见皇上已经走了,这才敢出声劝一劝太后,“您对谁都是菩萨心肠,对皇上更是想的周全,偏偏不肯让人知道一分。”
太后亲自拉她站起身来,两人作伴几十年,早已不是普通的主仆之情。
“我对他哪有什么好,皇上不必承我什么恩。”也许少见几面,还能留点情分在。
哪怕吴嬷嬷再大胆的话都说过,但涉及皇上和先帝,还是把嘴闭紧了,只当自己什么内情都不清楚.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孟初终于听到些躁动,似乎是有人要出去,先是听闻轻声细语般几句相劝,随后便是一声铮鸣。
刀出鞘了。
寂静重新将刚刚那一点活气压下来,孟初只觉得如今实在荒谬。
朝堂中的事从不许女眷插手,后宫娘娘们甚至连年节宫宴都要去长微宫,不得与父母相见,而此时却将她们困在此处,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若只她自己一人,早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