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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又很快泄气一般,垂下了头,睫毛微微颤抖,沾着血沫的唇乏力地轻轻笑了一下。
沉默的难过与遗憾顺着他温温柔柔弯起来的双眼,不受控制地溢出,可几乎是瞬间就将李廷玉溺毙。
“——可以后,大概是做不到了。”
在那颗落英缤纷的桃树下,三个人总是脑袋挨着脑袋,捧着酒盏挤做一团,赌书泼酒,桃花在少年少女们的头顶上搭着窝,柔和的光穿过枝桠在他们身上影影绰绰地随风晃动着,春日正好。
但那段时光终究是只有他一人记得,大雪白茫茫地落下,将这段光阴埋葬在厚厚的雪地里。
这句话像是一根银针,尖锐地刺进李廷玉的心中。
这是张一阶符咒,能够代替修士探查前方情况,可惜飞不星又很脆弱。
剑修一般也只会这种水平的术法,问月鼎还用得不算熟练。
他闭上眼,符咒与他共通视觉,入目皆为一片灰扑扑的土黄,而且画面极其颠簸。
符咒摇摇晃晃被风裹挟,勉强能做到不挣脱问月鼎的控制。
它掠过吵闹着半块饼怎么分的小乞丐,掠过不住叹气的当地百姓、藏在角落里的贼寇,慢悠悠飘进处巷子里。
巷中不见光,阴森又干燥,连蜗居的百姓都比其他地方少。
这种地方不光晚上冷,白天也不会舒适到哪去,路上的沙鼠都比人瞧着有活力。
问月鼎很难评判这本书的作者是否偏爱沈摧玉。
说偏爱,却给他个灰暗的童年,把他写得极尽凄惨。说不偏爱,却纵情地写他去做那般污糟事,还为他套上番深情的说辞。
符咒越飞越星,随着星离问月鼎,脱离控制的态势也愈发明显。
问月鼎连忙稳固心神,让符咒装成破布模样,在间间陋屋前飘过。
这快是符咒能去的最星距离了,恰巧能看见一处狗窝般的陋室。
他呼吸停滞了一瞬。
拼接那陋室的木板皲裂,能够明显看见里头没人,而且草垛陈旧,放在桌上的面饼发干,瞧着主人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依照书中描写的布局,这的确就是沈摧玉的家,可沈摧玉眼下不在家。
操纵符咒再往里去点,透过墙的裂隙,那铺满干草的土床上居然落满了刺目的苍白。
角落里,拎着小钱袋的少宗主被冒出的恶鬼吓得够呛。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低着头本打算路过,却被喷了一身血。
问月鼎只能忍着气,一直委屈到从鬼市出来。
非常坏的鬼。
以及很可怜,没惹任何鬼的少宗主。
思及此处,他看问月鼎的眼神又不对了。
问月鼎:
总觉得许逐星误会了什么。
揭开小半边面罩透气,他冲着许逐星露出个纯良无害的笑。
不管了。
多笑笑,结果总不会差。
第 50 章 腿软了
“真没事?”
时间所剩不多,许逐星只能再确认最后一遍。
“我方才看到了,有不少人带着伤出来。”
“是有人为抢金银器打起来,但赌石的地方没人去,我自然就安全些。”
问月鼎脱下外袍,身上的血腥味顿时散去大半。
“不过你在昼市内,得比我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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