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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揽过陈杏的肩膀,混不吝的样儿,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放心母亲大人,不会有下次。”
“再有下次,我死都不会让你再研究那个无人机。”陈杏说。
温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渐渐走远,眼眶不知不觉湿润。
看着这一幕,温夏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夏日白昼长,天亮得早。
此时天已经亮了,市医楼下那条街上多了许多卖早餐的小摊,空气里除了晨露的味道,还有各类小吃的味道。
在微凉的空气里,天边倾斜出第一缕薄光。
街道热闹繁荣,温夏走在人群里,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在三院的食堂里吃完早餐,两人往出走。景栩牵着她的手走进了一家蛋糕店,给她买了一个草莓蛋糕。
到地下车库,景栩替她系好安全带。
温夏捧着那个草莓蛋糕,嗫嚅道:“谢谢。”
谢谢这种时刻,你陪在我身边。
“谢什么。”景栩发动车子,“我应该做的。”-
温夏拒绝了景栩送她回去休息的提议,让景栩直接送她去公司。
她坐上工位就哈欠连连,午休的时候,趴在工位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傍晚,下班前,项目主管米娅姐通知加班。
但经过她工位时,冷着脸说:“从早上过来就一直半死不活的,先滚回去休息。”
温夏耸耸肩,知道这是她们嘴硬心软的主管又借着刀子嘴大发慈悲,立刻狗腿地收拾东西滚了。
走之前不忘强装快乐、假装俏皮地冲米娅来了个wink,“谢谢老大,回来给你带小蛋糕。”
米娅摆摆手:“快滚,明天晚上九点前,把手上那本《玫瑰城》收尾交给我。”
走出公司,温夏脸上强装出来的无所谓立刻消失殆尽,无力感从骨子里拨开层层皮肉,又开始浮出来。
她走到马路边。
此时天光大好,橙黄色晕满天边,最显眼的是夹杂了点残红的天际线,隐在这座钢铁森林里。
下班高峰,城市里的各种车都挤在马路上,鸣笛声此起彼伏。
这座城,热闹而漂亮。
温夏以前会十分有闲情逸致地停下来欣赏这幅画,但今天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
她站在风里摇摇欲坠。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重复播着,酸涩成倍地往上涌。
她期盼了十多年的东西,就像是泡影,都不用刻意戳,猝不及防地“啪”的一下就破了。
陈杏新家庭的幸福像是在她脑子里积攒了千万吨,在猝不及防间从阀门泄下,然后在她团成好重的一团黑云,压得她头昏脑胀。
她终究没撑住,晕了过去。
她倒下去前,被稳稳接住,她看到一脸担忧的景栩。
她没晕太久,见她转醒,景栩立刻按响床铃。
医生检查过,说她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连续熬夜,身体扛不住才晕了过去。
她不说话,景栩就坐在她床头,哄着她吃了些东西。
一勺一勺喂,一句一句哄。
医院的窗户,内侧安装了纱网,傍晚橘黄的余晖穿过层层物质漏进来,照在病床上,斑斑点点。
那些光线轻柔细微,像是裹挟着好些不知名的情绪,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钻进她的脑海里。
压垮她的那些情绪太复杂,具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