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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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信任他,偶尔把自己的脆弱摊开给他看,却剖得不够彻底,他最想窥探的她偏偏掩藏得最深;

她好像喜欢他,又好像不那么喜欢他……

景栩表情不爽地按下锁屏键,手机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停下。他手指放在锁屏键无意识按了又按,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反复好几次。

从小到大,他鲜少有这样心乱意躁的时刻。

他在这场流光溢彩的派对里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起身,头一次,顾不上礼仪,没打招呼便独自离席。

他在空荡荡的街道瑀瑀而行,充斥着英伦优雅的街道他也无心欣赏。走到一幢维多利亚式别墅的红砖墙下,一位年迈的点灯人刚好点亮立于街边的铁艺灯盏。

他站在灯下,看着点灯人慢慢走远。

长街灯火寂寂,头顶这盏灯在冬日里发出微弱的光。

这方微弱光亮将他影子拉长,显得孤独又寂寥。

他莫名想起在树阳时,在老旧热闹的街道,她于人声鼎沸里误牵他的手,两条长长的影子在晚风中交织。

而眼下这道孤零零的影子,像一个游荡的孤魂。

好不容易在冷风中渐渐消散的那股烦躁,又在一瞬间升腾起来。

他从兜里摸出烟,低头找打火机时,正好飘了雪。

他就这么站在冷风里,看着雪缓缓坠下,目睹着雪越来越大。

长街静默。

时间仿佛静止。

大雪落在他的肩膀、发丝、黑睫上,他却一动不动。

良久。

他好像听到一句温温柔柔的“景栩你看,下雪啦”。

他循着本能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条长到没有尽头的异国街道,只有他一个人,和零星的几盏灯。

只有他一个人。

他垂眸,视线落在不远处积雪上的瞬间。

这段时间被他搁置的思念,突然泄洪般地冲出来,将他整个人席卷到窒息。

也是在这一瞬,他突然意识到。

伦敦已经这么冷了啊。

小时候他随外婆在伦敦住过几年,长大后在这里求学。

伦敦从来没这么冷过。

脑海里恰逢其时。响起被时光尘封的一句“我叫温夏,温暖的夏天”。

远在堰青的那个姑娘,是他在凛冽萧索的冬日里,唯一的夏。

他那晚在冷风和大雪里站了好久。

然后第二天。

他登上回国的飞机。

经历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马不停蹄赶往青外。

深夜时,他出现在醉酒的温夏面前。

在飞机上那十多个小时,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她掉眼泪的模样。在树阳那个灰蒙蒙的小城,昏暗路灯下,她小小一个,蜷缩着,微颤着,静静待在角落,谁都不敢打扰,像是被世界遗弃。

那一刻他意识到,她说分手的时候,她一定纠结又难过,却在和他通电话时故作坚强。

他恨死自己了。

那种时刻,他明明应该持续纠缠下去,但他居然在想狗屁不是的尊重和尊严。

他知道自己应该秉持一贯的教养,在她失态时回避,给她留出空间,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可他不想那么做了。

比起做一个温柔知礼的绅士,他更想要面对她的悲伤,替她,或者说引导她解决困境。

他应该热烈地爱她,明目张胆地表达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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