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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起头, 裴寂容眼尾的薄红就迅速晕开,仿佛将要滴出水来, 像被揉碎搅散的花瓣。
他似乎完全被情绪裹挟,没办法静下心来听完后续的话, 脸上是一副有点委屈的表情。
周棠感到一阵头疼。
进来之前,医生已经快速的向她描述了大致情形,为了引起重视,某些部分很明显的夸大了, 但她仍没有多么放在心上。
Omega在发热期时通常情绪脆弱、需要安抚——这是社会共知的常识。
裴寂容在几乎所有时候都保持着冷静、理智、得体,绝没有被情绪裹挟的时候——这也是周棠人生中的常识。
两者被放在同一个天平的两端时, 她理所当然更偏向自己亲眼见过、非常熟知的后者所以没有认为“安抚裴寂容的情绪”是多么困难的任务。
但现在看来, 她的认知显然有误。
必须重新梳理思路。
……爱?
大概是神志不清时的呓语。
周棠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她定了定神, 告诉自己冷静——这里不能再有第二个不清醒的人了。
考虑到医生的要求, 短暂的思考后, 她将已在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顺着裴寂容的话安慰了他几句,说道:“没事,放轻松, 您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裴寂容低头不语,一截脖颈从头发从露出,大半的皮肤仍然白皙如常,但有一小块格外红肿,有注射后的针孔痕迹。
在这个时候,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虚弱、苍白、柔软的Omega,除了格外漂亮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尤其是,不会再有清醒状态下给人的那种压迫感了。
周棠拿起桌上的纸巾,为他擦去颊边滑落的泪珠。
脆弱的表现就是这样?
她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裴寂容此刻很像是某些家教过严、不被允许哭泣的孩子,经历了某些特殊的情况,封锁太久的闸门就会爆发。
正常来说,旁观者这时应该保持安静。
但周棠进来是为了稳定他的情绪,不是促成爆发。
她思考片刻,没想出最近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想安慰又毫无头绪,只好说了几句很没用的问句:“哥哥,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裴寂容慢慢抬眼,漆黑的眼珠透亮水润,如同宝石,眼尾的颜色已经蔓延开来,薄唇很红,有一点点咬伤的痕迹。
漂亮,脆弱,像一触即化的冰。
他仰起脸来静静地看着周棠,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伸手揽住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侧脸,透亮的泪珠则不断滚落下来。
周棠屏住呼吸。
这已经越线到犯规了……太出格……就算她对裴寂容的感情已经逐渐归为平静,面对这种情形,也依然感到心跳在本能地加快。
“你对我没有兴趣了。”
裴寂容轻而笃定地说着,接着,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问道:“是吗?”
滚烫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流动,周棠不得不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之后可能会有的过度接触,做出这个小动作的同时,被她握了一会儿的手指忽然开始发颤。
周棠下意识松开手,紧张得像第一次触碰活物的幼童。
“我……”
在最离谱的想象里,她也没幻想过类似现在这样的对话,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