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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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翻看着书册。听到

动静,他抬起头来:“持曜回来了。”

他已过中年,仍是剑眉星目,留着一把黑胡须。穿着一身墨色圆领云缎广袖袍,通身儒雅却又不失上位者威严。

“父亲。”裴玄章拉开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姿态随意,可见父子关系融洽。

良都侯放下手中的书册,坐直了身子看他:“我听闻你带回了谢家的两个庶女?”

裴玄章跷起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夜凉如水,庭前玉兰树枝繁叶茂随风轻摇,暴雨冲刷了庭院内的血腥。

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和四斜球纹格楠木门内的烛光融为一体,落在门内的人身上。

郎君宽肩薄背,太极髻上随意簪着一支木质祥云簪,靠在紫漆花梨木雕鹤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翻看,甚是惬意。晚波青锦绸襕袍内里衬着牙白中单,水云暗纹随着椅子摇动明灭不定。端的是姿仪超拔,贵不可言。

石青推门而入。他生得高大健硕,一身墨色劲装,带进来一阵血腥气。

裴玄章自书中抬头。马车窗口缣缃色六铢纱鳞纹纱帘掀开一道缝,露出一双潋滟的杏眼。谢怀珠瞧了片刻蹙眉松了帘子,树上的知了扯着声叫得人心烦。

良都侯府大门紧闭着,只开着东侧角门,两个门房站在门口笑着说话。

这府上瞧着与寻常时候无异,丝毫不像是出了两条人命的样子……或许,以良都侯府如今的势头,根本不必要将两条人命放在眼里?

她提起裙摆起身欲下马车。

“怀珠,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我。”裴玄朗起身拦她。

“不用了,外面太热了,你在这凉快凉快,我去问问便回来。”谢怀珠绕过冰盆,挑了金丝藤的帘子下了马车,朝两个门房的方向走过去。

“主子。”宁安贴到马车边,也看着谢怀珠的背影。

裴玄朗在马车内应了一声。

“小侯爷不在家。”宁安禀报道:“一早便出门了,属下让人暗中跟着了。估摸着又去玩乐了,小侯爷回来之后一直在勾栏瓦肆混迹。”

裴玄朗默默听了,没有回应。

谢怀珠低头掐着手心往回走,心中烦闷焦灼。良都侯府的人待她还算客气,这两个门房只知道裴玄章一早出去了,至于去了何处他们不清楚。

上京城这样大,要去何处才能找到裴玄章?

“如何?”裴玄朗伸手牵她上了马车。

谢怀珠摇摇头:“一早出门,不知去了何处。”

裴玄朗道:“我让宁安带人去找。”

他说着朝窗外吩咐了几句。

谢怀珠靠在一侧垂眸沉思。从昨日的情形看裴玄章是怨恨她,但他都那样欺辱她了,还有必要杀她两个妹妹泄愤?或许正如裴玄朗所说,真是宁安查错了?

“你早上就没吃什么,我先带你去坊市吃些东西。”裴玄朗握住她的手:“可有什么想吃的?”

“随意。”谢怀珠心不在焉地朝他笑了笑。她眼前总是出现裴玄章冷冽的眼神和妹妹们无助的脸,诸多事情压在心头,哪还有心思去想吃什么?

裴玄朗看出她的敷衍,并不戳破:“那就蜜渍玉团,再来一碗粉羹?”

谢怀珠点头应了。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谢怀摇说的。

谢怀摇闻言眼中有了泪水,本就低着的头埋得更低了。

谢怀珠在桌子下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拉住忍不住要开口的谢怀光。

她目光落在对面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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