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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把那当成是对我、对全家人的一种报答。”齐越轻轻地叹气,怅然地说“亲戚朋友们逢人就夸孩子有出息,他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但我不敢问他是不是对我们很失望。”
“这些年他爷爷奶奶都走了,我有了新家庭,他一个人在盛安,跟我的联系不太频繁,报喜不报忧,要不是今天出了这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手术室门顶的灯终于熄灭了。
护士将移动病床推出手术室,沈政宁因为全麻还没醒过来,没有插管也没带氧气面罩,手背有留置针,除了脸色嘴唇过分苍白外,跟正常时候几乎没有差别。医生解下口罩走出来,让护士把取出来的刀装进物证袋交给袁航:“……没有伤到主要脏器和血管,刀是斜着刺进去的,刀口比较长但相对较浅,可能是患者被刺的时候有侧身躲的动作,加上冬天衣服厚,刀刺进去三分之一多点,失血也不多,患者年轻体质好,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就行。”
所有人同时呼出一口虚脱的长气,在连声“谢谢医生”中把沈政宁推回了国际部两千一晚的顶配病房套间。
拿钱砸出来的效率和服务完全是另一个档次的体验感,齐越粗略扫了一眼病房陈设,背着人摸出手机紧急搜索该医院国际部医保报销比例,看见“全部自费”四个大字后情不自禁地闭了下眼。
作为伤者家属,她本来不应该心疼被保护者的钱包,但是——
她瞥了一眼庄明玘完全不加掩饰的在意眼神、毫不见外地伸手试探额头温度的动作、自然而然地以家属身份听医生交代注意事项,心说妈妈虽然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但“英雄救美”这种桥段真的太老套了啊!
“嗯咳!”
袁航适时发挥警铃作用,动静超大地清了清嗓子,隐晦地瞪了庄明玘一眼,示意他人家妈妈还在这儿呢行为举止注意点。庄明玘也不知道有没有领会精神,等医生护士走了,他就状似随便地往床边一站,无形之中有种很微妙的圈领地保护感:“手术第一晚最危险,我留在这守夜,今天天气不好,袁航先送伯母回去。您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看他,护工明天到位,不会有问题的。”
齐越还有点犹豫,像是不太放心的样子,袁航见状赶紧大敲边鼓:“没事伯母,他年轻力壮,正是熬夜的年纪,再说您不让他盯着他心里头过意不去,您就放心把政宁交给他吧!”
看这架势她再不走就成王母娘娘了,齐越客气地告辞:“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庄,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庄明玘把他们送到病房门口,虽然还是跟她隔着一段略显生疏的距离,却终于不躲不闪地看向了她,“我应该陪着他的。”
因为他说过他喜欢那种亲手救下、只亲近他一个人、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夜已经很深了,病房内外非常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单调的细响。安眠药自己睡过去就对他不管用了,庄明玘放着现成的双人沙发床不要,非要用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伏在沈政宁手边,毫无睡意地闭目养神,偶尔试着握一下他冰凉手背。
第不知道多少次伸手时,他忽然摸了个空。
庄明玘警觉抬头,在昏暗的病房里对上了一双不知道看了他多长时间的眼睛:“政宁?”
“嗯。”
沈政宁的第一声发出来有点费劲,庄明玘慌里慌张的起身动作差点把椅子带倒,紧张地问:“很疼吗?”
“还行。”沈政宁眯着眼适应病房里忽然亮起来的光线,用微弱气声对探身过来摁铃的庄明玘说,“比起疼醒更像是被你挠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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